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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522、桔梗(第2/3页)
确定?”
“横画起笔,”顾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有一个小钩。收笔的时候,往右下顿一下。木字旁的那一竖,”他的手在发抖,“是首席写的时候,习惯性往左歪一点点。”
馥兰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又看了顾泽一眼。
“这看着又不像你平日那么随手。”她说。
“是首席的字,”顾泽固执地说,“可不是首席写的。”
“有什么区别?”
“首席写字,”顾泽的声音更低了,“会有一点点抖。这个,”他指着那一个“桔”字,“抖得,比首席还像首席。”
屋里静了一息。
念儿轻声说:“他抄得比你好。”
“首席知道。”顾泽闭上眼睛,声音痛苦得像在吞一块石头,“首席省下的字,倒被人抄得这么好看。”
她把单子与帐簿分放:“桔也能通橘,单写这一字,不足以说买的是桔梗。伍老板,你当时怎么明白的?”
伍德指着自家簿子:“我问过,来人说要根,不是陈皮,我才记作桔梗根。”
温书吏将这句另标为今日回忆,没有补写进三月原帐。伍德又说,季常行的名号也是来人自报;温书吏一并记明,待核其人与款项。那张原单另行收存,抄件则注上对应的帐页。
“主人,”小馥说,“本宝,建议,不要在这个时候笑。”
“我没有笑。”
“您方才在心里笑了一声。”小馥说。
她用手背挡住嘴,把目光移向别处。
顾泽睁开眼,仍盯着那张单子。念儿又看了看他,最后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仿佛鞋尖忽然成了整间屋子里最适合端详的东西。
“首席要是知道,”小馥在她心里说,“自己的省字与笔势被人学得如此精细,应该会有一种……难以落笔的感受。”
“你别再添一句。”
“本宝已经把后半句吞回去了。”
***
伍德在旁边,看着这几个人,满脸困惑。
他把木匣重新放到一旁,眼神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想问,又怕一问就要被请去押册处。他做了二十八年生意,最知道有些话不该多说;但他大概也没料到,一张只有三个字的纸,能让一屋子人都不知该先看字还是看彼此。
“各位官爷,”他终于忍不住,“这个桔梗,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她说,“我们先核买卖经过,不先给药材或买主下定论。”
“小店按方抓药,”伍德松了一口气,“小的还奇怪,那伙计说要十斤,我问他做什么用,他说,东家的新方子。”
“新方子?”
“说要配押香。”
药行里忽然静了。
温书吏的笔停在半空,墨尖在纸上洇出一粒小黑点。伍德望着她,像是直到此刻才发现“押香”二字或许不是他寻常听过的话。
伍德看着她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慢慢地,不安地,补了一句:
“桔梗配押香?”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老实的疑惑,“小的,还以为是新菜。”
顾泽的眼睛猛地睁开。
“新菜?”
“小的只是想,会不会拿来炖鸡,”伍德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名字像菜,小的瞎猜的,没吃过。”
念儿悄悄把脸转向墙壁。
墙上挂着几捆药草,干燥的茎叶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她用指尖摁着嘴角,肩头抖了一下,又努力把那一下收住。顾泽低头盯着那张单子,像在与自己省下的那个字作最后的周旋。
温书吏站在门口,笔尖悬在纸面上,不知道这一段,应该写成“证言”还是“闲谈”。
伍德往前探了探身,似乎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手还放在后脑勺上,挠出几缕翘起来的头发,神情认真得像正在等人为一道新菜题名。
“伍老板,”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还记得,那个伙计的样子吗?”
“记得。”
“说说看。”
伍德皱着眉想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先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像是把那人的身形从记忆里叫出来;接着又用手掌在自己脸前比了一圈,大概是在比那张脸的大小。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白净。说话的时候,习惯先笑一下,然后才开口。”他停了停,“左手拇指,戴着一个,”他比划了一下,“像顶针,可是又比顶针细。”
馥兰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顿。
那串算珠原本贴着她的掌心,这时被她的指腹抵住,没有碰出一声响。她的目光仍留在簿子上,指节却收紧了些。
赵馥灵没有转头看馥兰,只盯着那一行字:桔,十斤。
先笑。
顶针。
依伍德记得的年貌,不像易季常本人。
但先笑与顶针相近,是师徒、仿效,还是旁的缘故,都得查名册与去向,不能由这两样就把人认定。
***
伍德重新坐回柜台后,给自己倒了半盏水。他没有喝,只把杯子放在手边,掌心压着杯沿,像是要让自己也有个地方安放。
温书吏在纸上记下几笔,写到左手拇指时,笔尖稍稍停住,最后仍照着原话落字。顾泽也回到原来的位置,眼睛却不时落向桌上那张单子。
“还有一件事。”她问,“那十斤桔梗根,是从哪一格抽屉里拿的?”
伍德指了指身后那面墙。
“最底下,右边第三格。”他说,“桔梗放那里,因为它重,也因为,”他挠了挠头,“它不怎么受欢迎。”
“不受欢迎”几个字落下后,伍德看了看那面药柜,仿佛那些抽屉也各有脾气。念儿随着他的手指看去,从上往下数了一回,数到最底层时又低头确认了一遍,生怕自己把第三格数成第四格。
她走过去,蹲下,手搭在最底下那一排抽屉的把手上。
铜把手冰凉,被无数双手摩挲过,亮亮的。
她指尖贴着把手停了一下,掌心的温度慢慢被铜面吸走。抽屉的木板边缘磨得光滑,靠近地面的地方沾着一圈灰,木缝里还留着几粒细小的药屑。
伍德依她所问,将第三格拉开,取了少量放进干净小碟。
喉头先微微一紧,肩背也跟着收住,像冬日掀开旧棉被时,胸口忽然被一口闷气拦住。
一股气味,慢慢地,从抽屉深处涌了上来。
不是香。
是土。
是下雨前的石头,钝钝的,沉沉的,带一点涩,带一点微微的甜,像一场雨还没有落,可是整座山已经知道它要来了。
抽屉里堆满了灰黄色的根,粗细不一,形状弯弯曲曲,表皮皱缩,像一把风干的、不太好看的手指。
她先问这批何时入货。伍德说抽屉春后补过货,不能说还是三月那一批。她便只把小碟当今日参照,在一旁轻闻,不贴鼻深吸。
那截根躺在碟中,表皮皱缩。她没有捏碎或入口,只记下这一回的印象,再退开些。
皇孙说过的“土”让她想起药铺低处。那是普通参照的比喻,不能直接当他认中了长安疑香的药材。
她在心里把土、石头与涩甜的描述说给小馥。
“主人,两份描述有相近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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