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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616、馥兰的帐(第2/3页)
馥兰把帐簿收进布套。
“我还是想先找库房。那匣子若只是匣子,总该有去处。”
她们带着帐簿去库房。
***
库房里的东西向来有规矩。香材各有各的架子,木器靠墙放,纸张封在干燥的柜里。若有人把一只匣子放错地方,馥兰通常不必找太久,就能从簿子里问出它的下落。
这一次,她问遍了库房里的人,得到的回答却各不相同。
“有木匣。”
“我见过一只。”
“那只是不是有盖?”
“匣子哪有没有盖的?”
“有一只没有盖。”
“那不叫匣子,叫木盒。”
“木盒不也是匣子?”
馥兰听到这里,伸手示意众人先停。
几名学徒立刻安静下来。
“一个一个说。”她说,“你们只说自己记得的,不要替别人补上。”
“是。”
赵馥灵看着这阵势,想起馥兰方才把桌面分成三块的样子。
馥兰不是在找谁犯错。她只是不让每个人把自己的猜测写成别人的记忆。
小馥说:“主人,馥兰目前正在将口述内容分成不同来源。”
“你倒是很懂。”
“本宝对数据整理有信心。”
“那你能不能替她整理出匣子在哪?”
“不能。本宝没有看见匣子。”
“很好,至少你没有替匣子编去向。”
一名学徒站在架子旁,两手垂着,神情有些紧张。
馥兰看向他。
“你收过货?”
“收过。”学徒说,“那天搬来一只木匣,送货的人说是香木用的。”
“你看见匣子里有香木吗?”
“没有。”
“你把匣子交给了谁?”
学徒抿了抿嘴。
“我先放在帐房门口。后来翠微姐姐叫我送去东库,我就送去了。”
翠微恰好从另一排架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只木盒。
“我叫你送去东库?”她问。
学徒的肩膀一下子缩起来。
“我记得是翠微姐姐。”
翠微看着他。
“我那日没有进库房。”
学徒更紧张了。
“那可能是掌院。”
念儿今日不在库房。馥兰没有接话,只问:“你记得那个人穿什么衣裳?”
“灰色的。”
“高矮呢?”
“比我高一些。”
“还记得别的吗?不记得就先空着。”
学徒想了想。
“谁都比我高一些。”
库房里忽然安静了。
赵馥灵下意识想端茶掩住笑,手抬到一半才想起茶杯还在帐房。她只得借一声轻咳遮过去,仍没能全压住笑。
翠微面无表情地把木盒放到架上。
“那日库房里的人,大概都比你高一些。”
学徒认真点头。
“是。”
“你可以先记得事情,不必先记得身高。”馥兰说,“那只匣子后来去了哪里,你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学徒说,“不过匣子很轻。”
“里面没有香木?”
“我没打开。”
“那你为什么说很轻?”
“送货时我抱了一下。”
“既然没打开,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香木?”
学徒一愣。
“我不知道。”
“很好。”馥兰说,“这个就记作不知道。”
学徒紧绷的肩膀终于落下来。
小馥说:“主人,这是一次有用的回答。”
“你又不能记帐。”
“本宝可以把‘不知道’与‘没有’区分开来。”
“那你比有些人会记帐。”
她瞥了一眼帐簿。馥兰正提笔,在旁边另记了一行:收货人称匣子甚轻,未曾开验,内容不明。
字写得工整,没有替学徒添上他没说过的内容。
“先别查人。”赵馥灵说,“去查匣子。若东西还在,匣子会比记忆老实。”
“匣子也不会说话。”馥兰说。
“它至少不会把自己记成翠微。”
翠微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名学徒一眼。
学徒低下头。
“翠微姐姐,我没有故意记错。”
“嗯。”
“你不是刚才还说你没去库房吗?”
“我现在说的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那我不用去擦架子吗?”
“不用。”
学徒明显松了口气。
翠微又补了一句:“你自己记得把灰擦掉。”
他的肩膀立刻重新绷紧。
赵馥灵低头,终于把那口笑咳了出来。
***
翠微把她抱来的木盒放在库房中央。
“这是东库靠墙那只。”她说,“没有香木,只有空盒。”
馥兰立刻走过去。
木盒不大,外头是素净的木色,盒盖上没有刻花,边角磨得圆滑。赵馥灵站近了一些,喉咙又紧了一下,接着肩背慢慢放松。那股味道像清晨刚扫过的老屋地板,木头里留着干燥的日光,还有一点雨天不曾完全散去的凉。她俯身闻了闻,才分辨出那是木匣本身的气味,并没有沉重的香气藏在里头。
“这是什么木头?”馥兰问。
赵馥灵又闻了一下。
“我只能说它不像有香料放过的匣子。木头本身的气味很淡,不能只凭鼻子认出来。”
“所以它不一定是香木做的?”
“对。”
“也可能只是盛放香材的木匣?”
“对。”
馥兰把帐簿放在一旁,低头看匣盖。
“这只匣子是何时入库的?”
“我前几日整理架子时见到。”翠微说,“当时空着。”
“之前呢?”
“我不记得。”
赵馥灵看了看那只木匣,又看了看那张帐纸。
“帐上说一匣香木,也可能是香木用的匣子。这句本来就有两种意思。”
“但如果当时是收一只匣子,为何记进香材帐?”馥兰说。
“收货的人以为匣子装着香木,或者抄帐时把两行接在一起了。”
馥兰抬眼看她。
“两行接在一起?”
“一行写香木,一行写匣子。若中间少了标记,看起来就像香木一匣。”
“当日的凭据还在帐房。”
“那就回去找。”
她们把木匣留在原处,回到帐房。
馥兰翻出当日的凭据,又把几张相连的纸一张张摊开。前一张记了几样香料,后一张记了一只木匣。抄帐时,两项被写在了同一行,原本该有的分隔,也被墨迹和折痕吃掉一半。
赵馥灵把纸转向窗边。
“这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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