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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623、花听音乐(第1/3页)
午后,知香院的风有些懒。
廊下新晒的布帘垂着,半天没动。花盆里的叶子倒是精神,一片片朝着日头,像一群知道今日不用上课的孩子,坐得端端正正,心思全在窗外。
赵馥灵把手掌大的黑色方匣放在花架旁。那是她依冰箱取小对象的方法拿到的便携音匣,曲子已存在里头,播放不必连网。取用的数量与包装,她另记在册,没有假定它能无限补回。
她按了一下侧边的小键。
音乐从匣子里流出来,轻轻的,没有歌词,几道细细的弦音一前一后,像有人在空屋里慢慢拨弦。声音不大,隔着院墙便听不见,坐在花架旁的人却能听清。
她把音量又往下调了一格。
“这样应该不会把花吓到。”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若只是怕太吵,先顾着院里的人。花有没有受惊,本宝不能替它回答。”
“你倒没有替花作答。”
“本宝看不见。”
“所以花有没有受惊,先空着?”
“是。本宝不能把主人一句‘应该’记成已查明。”
“这种判断很会省力。”
“本宝的工作是分析,不是替花量心跳。”
赵馥灵忍着笑,蹲下来,将一盆开得正好的茉莉挪到稍微靠近音匣的地方。花苞多,盛开的少,叶子上还有晨间浇水留下的湿痕。
她屏住呼吸,靠近一点。
鼻尖先有些发痒,喉咙里跟着微微一紧。过了一息,肩膀才松下来。那股气息像夏夜推开院门时,风从人家厨房里带出的一口甜热,里头还藏着一点青嫩的叶气;她仔细闻了闻,最后才认出是茉莉。
音乐没有替花添上什么,也没有把花香吹得更浓。
她只是想知道,听着弦音时,自己对原本熟悉的气味,会不会有不同的感觉。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像她在二〇三〇年做实验时会写下的题目。当然,她不会把题目念给花听。花不识字,念了也只会白白耽误午后的日头。
她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几行。
音量低。
弦音慢。
茉莉花香清楚,没有明显变化。
写完,她端详片刻,又在最后补了一句:我的感受可能受音乐影响。
小馥说:“主人,您今天十分谨慎。”
“我平日不谨慎?”
“本宝不评论主人平日。”
“你这个答法,很像馥兰看帐簿。”
“馥兰看帐簿时会指出错处。”
“所以你是说你不如她?”
“本宝没有说。”
“你刚才明明有停顿。”
“那是语音停顿,不代表本宝承认。”
她把笔搁下,调到另一段音乐。
这回音色更柔,像水从竹叶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空碗里。她坐到小凳上,对着花架,听了片刻。
茉莉的香气没有变。
倒是院门外先有脚步声。
脚步不急,落地很轻,走到门边时停了一停。赵馥灵抬头,郑君珩正从外面走进来。
他先看见花架,再看见音匣,最后才看她。
“你在听什么?”
“我在放音乐。”
他看了看那只方匣。
“琴呢?”
“没有琴。”
“那声音从哪里来?”
“从这里。”她指了指匣子。
郑君珩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它,没有伸手碰。
“里面有人?”
“没有人。”
“那是琴?”
“也不是。”
“有人在弹一把藏在匣子里的琴?”
“没有。”
他抬眼看她。
赵馥灵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只会把声音留住,再放出来的小匣子。”
郑君珩沉默了一下。
“它若能把声音留住,能不能也把人说的话留住?”
“这只不行。”
“那还不算太麻烦。”
“你觉得会留话的匣子很麻烦?”
“你不觉得?”
“我觉得会留话的匣子,对馥兰可能很有用。”
“她会拿它记帐?”
“不,她会拿它录下谁说过月底再算。”
他想了想,点头:“那确实有用。”
她笑了一声,音乐刚好走到一段短短的停顿,弦音收住,院子里的声音也跟着清楚起来。远处学徒在搬木箱,院外有一声车轮碾过石缝,还有一只鸟在屋檐上叫了两下。
郑君珩微微偏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花盆上。
她立刻收了笑意,问他:“闻到了?”
“嗯。”
“哪一盆?”
他没有马上回答,先靠近花架,却没有碰花。他低下头,停在茉莉旁边,呼吸很轻。
她看着他,没有催。
那股气味先让她鼻腔里微微一暖,胸口随之有些松。它像厨房里一盅刚揭开盖的甜汤,热气散得慢,甜意先黏在鼻尖,后面又有一点嫩叶的青;最后才清楚地浮出茉莉的香。
郑君珩仍闭着眼。
“像一根音,”他说,“起得很轻,尾巴很长。”
“我的鼻子闻不出长短。”她说。
“我知道你闻到的不是这样。”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鼻子闻见什么。你闻见的声音,是你自己的感受。”
他睁开眼睛,向她看来。
“你觉得它没有变?”
“至少我现在闻不出它有明显变化。”
“可我觉得它跟着音乐起伏。”
她没有急着反驳,只把音量再调低一些。
“那我们试一次。你先听这段,等它停了,我再换一段。你告诉我哪里起伏。我不替你说它代表什么。”
“你要拿我当花?”
“不是。花不用回答,这是你要回答。”
“那我若说不出来呢?”
“那便不说。”
他看了一眼茉莉,像是被她这句话逗得想笑,又忍住了。
音乐重新流出来。
这一段有较清楚的高低。弦音先往上走,到了半途又缓下来。郑君珩站在花架旁,侧着耳朵,神情渐渐安静。
她没有说话。
一段音乐过去,他仍闭着眼。音匣里的弦声停了,屋檐上的鸟也不叫了。那一瞬间,像整个院子都被安放在一张画里。
花盆沿上有一滴水,将落未落。
郑君珩的手停在半空,离花瓣还有一寸。
她的笔落在纸上,墨点尚未干。
连廊下那幅半垂的布帘,也恰好停在风里。
赵馥灵没有出声,让那片安静多留了一息。
郑君珩睁开眼睛。
“你听见了什么?”她问。
“后半段像往回走。”
“你闻见的花香呢?”
“先靠近,后来散开。”
“我闻起来差不多。”
“所以是我把声音和香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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