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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625、上船(第2/3页)
面的郑君珩。
车轮碾过街石,知香院的门终于被屋角挡住。她没有再回头。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箱笼随着路面轻轻碰撞。
郑君珩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那张不准清单。
“念儿写得很细。”他说。
“你也要照做?”
“她既然写了,我便看一看。”
他把纸摊在膝上,看到“不准站在船头学船家喊号子”那一条时,停了一下。
“这条是写给谁的?”
“我也想知道。”
小馥说:“主人,本宝根据过往声音数据推测,可能写给所有会在陌生场合忽然想加入的人。”
赵馥灵说:“那你最好别念出来。”
郑君珩抬眼看她:“你在跟谁说话?”
“在跟自己确认,清单是不是少了一条。”
“少了什么?”
“不准在马车里讨论清单,讨论到大家都忘了看路。”
郑君珩低头看了一眼车外。车夫正专心驾车,前方的路平坦,没有任何需要他们担心的地方。
“这一条可以补上。”他说。
她接过纸,在空白处写了下来。
笔尖刚离纸,小栗就探过头来:“王妃,你又添了什么?”
“不准在马车里讨论清单,讨论到大家都忘了看路。”
小栗点头:“那我们是不是也不准讨论这一条?”
“不准。”她说。
小栗立刻缩回去。
车里安静了片刻。
接着,翠微面无表情地说:“那条写得太小,小栗看不见。”
“我看得见。”小栗在车厢另一头说。
“你刚才探头看了两次。”
“我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能不能看见。”
翠微没有回话,只伸手把纸拿来,重新描粗了那行字。她写字时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描一条临时添上的规矩,而是在替大晟某部尚未成形的典章补上重要一款。
她面不改色地把纸交回去。
“现在看得见了。”
小栗盯着那一行字:“太清楚了。”
***
码头上人声很杂。
船身停在水边,木板搭在岸与船之间,船家来回搬运货物。竹篓、布包、木箱挨在一处,空气里有湿木、麻绳和河水的气息。
她一脚踏上船板,脚底稍稍晃了一下。
翠微立刻伸手扶住她。
“地在动。”赵馥灵说。
“地没有动。”翠微说,“船动了。”
“那我刚才踩着的是什么?”
“一块很努力不动的木板。”
小栗提着包袱走在后面,听见这句,低头盯着船板看了两眼,像是想跟它谈谈。
郑君珩走在最后,将手放在船舷上,等众人都上了船才踏过来。他上船时没有回头看岸边,只抬手替她扶了一下松开的包袱带。
船上的气味又与岸上不同。
先是喉头微微发紧,肩背跟着缩了一下。接着那股味道像冬日里挂在屋檐下的湿草鞋,表面吹干了,里头还留着一层水;再分辨下去,才是浸过河水的麻绳、潮木和一点松脂。
船舱边放着几只木桶,木桶的盖子有些松,里头不知装过什么货。船家过来查看时,顺手把其中一只桶推到角落,桶底刮过木板,发出一声低响。
赵馥灵吸了口气。
“这桶像是空的。”她说。
船家抬头看她:“娘子怎么知道?”
她没有回答得太快,只是看着那只桶。
桶里没有残存的酸味,桶壁却留着木头受潮后的气息。鼻子能告诉她,眼睛能看见桶身,耳朵听见桶底擦过船板。它们拼在一起,只够让她推测这桶近来没有装着会漏出气味的东西,不能告诉她桶从哪里来,也不能替她猜出船家心里想什么。
“里头没什么气味。”她说,“不过是不是空的,你可以敲一敲,再看一眼。”
船家笑了笑,屈指敲了敲桶身,又揭开松动的桶盖给她看。里头果然没有东西。
“娘子好鼻子。”
“鼻子只管闻,不管替人省力。”她说。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这句可以抄进小馥使用说明。”
“你又没有使用说明。”
“所以本宝才建议现在开始写。”
船上的船家听不见小馥,只看见她忽然抿住嘴,便当她是对自己的话感到好笑,没有再问。
众人把行李放妥,船家又指了几处能坐的地方,提醒哪里不能挡路。念儿的清单被赵馥灵贴身收好,没有交给阿乙,也没有垫在任何一只箱子底下。
她把包袱放到座位旁,伸手试了试绳结。
翠微看着她:“牢了。”
“我只是再确认一次。”
“王妃不必确认。”
“念儿的清单上写了不准把登船凭条当书签,没写不准确认绳结。”
“那我回去时告诉掌院添上。”
“她现在听不见。”
“可以写信。”
赵馥灵看着翠微那张平静的脸:“你是认真的?”
翠微说:“掌院的清单值得完善。”
小栗赶紧把自己的包袱往里挪了挪,像是怕它也被列为待完善的对象。
***
船板微微一震,船家解开系在岸边的绳索。
岸上的人慢慢退后。
河水推着船身,先是轻轻一晃,接着船头离开岸边,与码头之间多出一线窄窄的水。有人在岸上喊了两声,有人抬手示意。车队留在岸上,送行的院中人也已经回去,能看见的只剩一片衣角和人影。
那一刻,她恍惚觉得,所有东西都停了一下。
岸上的布旗停在半空,船边的水纹停在木板下,连小栗伸手去扶包袱的动作也停住。赵馥灵看着那一片薄薄的水,像看着一条没有写在清单上的线。
接着船身又晃了一下。
“不准在船上奔跑!”翠微忽然说。
小栗的手还搭在包袱上:“我没有跑。”
“我知道。”
翠微说完便看着船板,像是那条规矩不是说给小栗听,是说给船听。
郑君珩站在船边,侧耳听了一会儿。船桨入水,水声散开。船家与同伴交代绳索,声音一高一低。岸上的喊声已经被河风带远,却仍听得出是人声。
赵馥灵看着他:“声音还清楚吗?”
“清楚。”
“若不舒服就告诉我。”
他点了一下头,仍望着岸边。她没有再问。他不需要她把每一句关心都说得像一道命令,她也不想替他先决定哪一种沉默才算合适。
小馥说:“主人,方才听您连着吐了几口气。”
“我在上船。”
“本宝知道。”
“知道还说?”
“本宝只听见吐气声,不能替您判断是不是紧张。您若想歇一歇,可以看看眼前的东西,也可以先闭一会儿眼。”
她把视线从岸边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
船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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