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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676、南下(第2/3页)
限前停下,仍没有立刻全然恢复。到清晨时,他说好了一些,却仍要侧着头,才能分清近处的话和远处的车轮声。
她不知道这样的状况还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星石何时会再传来碎句。眼下她能做的,只有把他说的话照实记下,不替他把空白填满。
郑君珩把抄页取出,她又添了几张空纸,夹进一册薄簿,作为随行台帐,放在两人中间。
“要不要把今天的情形也记一笔?”她问。
“记什么?”
“你现在听见什么,什么听不清楚。只记你自己能确认的。”
“这算台帐吗?”
“算时间顺序。什么时候开始,后来怎么变,都是可以记的。不是结论。”
郑君珩抬手揉了揉耳侧。
“可以先写,清晨时仍有些声音听不清。”
“你愿意记吗?”
“愿意。”
她拿出几张另备的记事字卡,放在膝上,没有动原先那组固定图卡。
卡面只写了几个固定选项:照原样记,另加一栏,不记这件事。
“这是做什么?”他问。
“给你选。”她把卡片转向他,“若你觉得台帐应该怎么记,可以选一个,再说你看到什么。这些字是固定的,不会因为你选了,就多出别的意思。”
郑君珩看了一眼,伸手点了“照原样记”。
“我看到的是照原样记。”他说。
“好。”赵馥灵说,“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我不想替现在的感觉加上结果。”
她点头,把他的话写进台帐。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只听见您与殿下确认要怎么记,还不知道卡片上另写了哪些字。”
“只记他说出的,不用每样都列齐。”
“本宝只是整理。”
“那就整理,不要像给人交作业。”
郑君珩看她神情微动,问:“怎么了?”
“小馥想把每样都列清楚,我叫它别像查功课。”
“那它可以替我们添一项吗?”
“不行。”她说,“它只能说话,也只能根据我听见的内容整理。它看不到你选了哪张卡,也不能替你决定。”
“那它至少比念儿少一项麻烦。”
“念儿会亲手写字。”
“这倒是。”
“而且念儿不会把糕饼碎末列入正式纪录。”
小馥说:“本宝可以不记糕饼碎末。”
“很好。”
“但本宝仍认为它很值得观察。”
***
午前,他们在路边歇了一回。
车马停下,翠微先下车查看四周,再转身替赵馥灵掀帘。郑君珩自己下来时,脚步慢了一点,落地后站在原地,像是在等身旁的声音排好次序。
赵馥灵没有扶他,只问:“地面稳吗?”
“稳。”
“要坐一下吗?”
“先站一会儿。”
“好。”
她没有催。
停格的光落在车檐下,灰尘悬在光里,不上不下。翠微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握着水囊,念儿给的纸包被放在车辕旁。远处有人牵着驴走过,驴的耳朵一左一右地转,像替所有人轮流听声音。
翠微看了一眼郑君珩,又看了看驴。
“那头驴听得比我们忙。”她说。
郑君珩转头:“你说什么?”
翠微立刻提高声音:“我说,驴很忙!”
“它为什么忙?”
“两只耳朵轮流办差。”
赵馥灵忍不住笑:“翠微,你不要把每件事都说得像官署。”
“若不这么说,驴听了也不会明白。”
“驴未必需要明白。”
“那牠现在最轻松。”
郑君珩也笑了,笑完后,抬手在耳边停了一会儿。
赵馥灵问:“声音有变吗?”
“没有变得更多,也没有少。”
“那就记这一句。”
“你不问我是不是好了?”
“你刚才已经说了现在的情形。要不要把它称作什么,得等你自己决定。”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在车旁的小凳坐下,从小包里取出一小块香材,放在掌心,没有点火。车门敞着,近处木头、车轴上的油、人的衣物,混着一路风尘的气味。
她嗅到那一点熟悉的气息时,喉咙先微微一紧,肩头却慢慢松了下来。那感觉像回家前,先在巷口闻见隔壁人家煮好的饭,还没看见门,心里已经认出路。沉稳的木质气息里带着一丝柔和的甜,她辨出那是檀香。
“檀香?”郑君珩问。
“是。”
“它在你这里是什么?”
“一段安静的路。”她说,“不一定通往哪里,只是让人知道自己还能慢慢走。”
“那你呢?”他问,“你闻到它,会想到什么?”
“我想到一个人坐在屋里,什么也不用赶。最好桌上没有帐册,也没有等着我收拾的行李。”
翠微从车门旁说:“王妃,帐册在行李最上面。”
“你就不能让我多坐一会儿?”
“可以。”翠微说,“帐册也可以陪您坐。”
她面无表情地把帐册从行李里取出来,放在赵馥灵旁边。
郑君珩笑出声。
赵馥灵看着那本帐册:“看来檀香不能替我赶走帐册。”
“香只是一种气味。”她在心里对小馥说,“不替任何东西做决定。”
“是,主人。帐册也不会因此自动消失。”
“你可以不用补最后这句。”
“本宝认为补上比较完整。”
***
休息后,赵馥灵刷新行李,把小匣子取出来检查了一次。
它仍旧是空的。
郑君珩坐在车外的矮石上,手掌压在衣襟上。星石隔着衣料,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传来。
“你一直按着那里。”她说。
“只是在确认它还在。”
“你知道它在身上。”
“知道。”他说,“可有时候,还是想确认一次。”
她没有问他这个习惯代表什么。人的手会去摸一个知道存在的东西,有时候只为了让手也知道。她能闻见衣料、风尘和檀香,却闻不出那颗石头。它在鼻子里没有任何位置,像一句没有被说出口的话。
“现在要不要把手拿开?”她问。
郑君珩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想。”
“那就先不拿。”
他把手留在原处。
“如果之后你想让它离开身上,或继续带着,都由你选。”她说,“我不会替你判断它该放在哪里。”
“那你会陪我一起带回院里吗?”
“会。”
“即使它没有新话?”
“没有新话,就记没有新话。”
他笑了一下:“你们都很喜欢这句。”
“因为空白很容易被别人拿去填。”
“那若我想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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