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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753、仓库(第2/3页)
问他们记号长什么样,一个比画得像三道短线,一个比画得像一把歪掉的梳子。
小工看着两人的手势,努力照着抄。
他画完以后,把纸递给女管事。
女管事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仓库记号。”
“为什么旁边还有一只鱼?”
小工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画。
“那是三道短线。”
“三道短线中间有眼睛?”
“我想标出它们的方向。”
女管事把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这条鱼画得比记号清楚。”
小工很受鼓舞:“那至少鱼没有抄错。”
“我们今日找的是仓库,不是鱼。”
“是。”
他把画纸收回去,郑重地在鱼旁边添了一行字:此鱼并非仓库。
翠微站在他旁边看完,平静地说:“若这行也抄进帐册,往后的人会知道我们找错过鱼。”
小工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很重要。”
馥灵忍住笑,把纸拿了过来。
“先留下。等核对完,才知道鱼有没有用。”
“鱼也能有用吗?”小工问。
“在广州,什么都可能有用。”女管事说,“包括一张画得不像仓库的鱼。”
那位老库人午后才到。
他年纪不小,走路不快,手背上有几道深色的旧痕。他没有立刻看钥匙,只先问他们从哪里来,又问旧帐是谁手上的。馥灵把能说的部分一项项说明,不补没有把握的细节,也不把猜测说成事情。
老人听完,才拿起那张抄图。
他把纸转了半圈,又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道刻痕。
“这种记号,我以前在一间旧仓外头见过。”
“在什么地方?”女管事问。
“靠近内港转出去的那一带。不是最热闹的码头,货也不常在外头停。那间仓库前头有一块旧木牌,牌上刻的识记,缺了一角。像这里。”
他指的正是抄图上那道不完整的刻痕。
少年没有立刻说“找到了”,只问:“您记得那间仓库现在还在吗?”
“仓房还在不在,和原先是不是同一间,是两回事。”老人说,“木牌换过,货主也换过。如今那片地方还有人收货,至于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一处,我不能替你们说。”
馥灵看了看他。
“您愿意带我们去看吗?”
“我可以指路。”老人说,“若走得动,我陪你们到巷口。巷子里有看守,我不替你们说话,也不替你们作保。”
“这样就够了。”
“你们要找仓,不是要找一句好听的话。”
女管事低头记下。她把老人说的地点、记号、木牌、货主更换,一项一项分开,没有把“像这里”改成“就是这里”。
小馥说:“主人,这名老库人对记号的说法,与掌柜提供的本地用法相合。”
“只有说法相合。”
“是。不能确认仓库与旧货帐有直接关联。”
老人扫了眼女管事刚记下的几项说法;馥灵已将其中要问的部分念给他听。
“你们记得倒仔细。”
“我们不想把别人的话记成自己的猜测。”馥灵说。
“这样好。”老人点了点头,“有些人问路,只想听见自己要去的地方。若旁人说得不一样,他便当人家在挡路。”
小工在旁边听着,默默把刚才那张画鱼的纸压进布袋最底下。
他们跟着老人离开码头,沿着货道往内走。路上有挑担的人,有推车的人,还有两个孩子蹲在墙根,把细绳绕在一根木棍上,正努力做出一辆不太肯往前走的车。
其中一个孩子看见翠微怀里的木盒,抬头问:“姐姐,盒子里是什么?”
翠微说:“钥匙。”
孩子又问:“能开什么?”
“门。”
孩子听了,认真想了一下。
“若是打不开呢?”
翠微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开不了门。”
孩子似乎被这个答案说服了,低头继续摆弄木棍。
小工忍不住回头看她。
“翠微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答得这么准?”
“因为他问的是什么,我就答什么。”
小工想了想,转头问:“那我若问你,我什么时候能不犯错呢?”
“犯错以前。”
“那犯错以后呢?”
“记下来。”
小工点头,像是把一张新纸放进心里。
“果然还是要记。”
翠微说:“你心里若还有地方,便记。”
小工立刻挺直背脊:“有。我已经把那条鱼拿走了。”
“那鱼是纸上的。”
“我也把记鱼的地方挪走了。”
馥灵走在前头,听见了,没回头。她只觉得小工的记性大概比他自己相信的宽敞,至少还能容下一只画得像仓库的鱼。
他们经过几处存货的院子。每一处都有木门、货架、捆好的麻袋,有的门口挂着木牌,有的只在墙上留下旧刻痕。人声与脚步声一层叠一层,气味也跟着变。
馥灵的喉间忽然一紧,接着肩头放松下来。潮木的沉气里,有一缕干苦慢慢冒上来,像翻开一只多年没动过的木箱,底下压着去年晒干的草根,灰尘扬起以前,先有一点土气贴住鼻尖。那股气息绕过杂乱的油烟与麻布味,终于显出熟悉的苦、干与温厚。
是土木香。
她停下脚步,没有往门口走。
那股香气可能来自别处,也可能只是有人刚好把相似的货物搬到附近。她没有从气味里听见仓库的名字,更没有从气味里闻出钥匙该不该转动。
她先看向老人。
“附近有土木香进出吗?”
老人没有回答得太快。他望了一眼两旁的院子,又问旁边一个守门人,最近是否有人收过带苦根气味的干货。
守门人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朝一条窄巷指去。
“那里前两日卸过几包药材香料混在一起的干货,究竟是哪一种,要问收货的人。”
“那间就是您说的旧仓?”女管事问老人。
“那间院子附近。”老人说,“旧木牌留下的记号,我记得在巷尾那一处。不过中间隔着几家,不能因为这里闻到土木香,就说你们要找的货就在那里。”
馥灵点头。
“先看记号,再问帐。”
他们走到巷口时,路面窄了些。两侧的屋墙被日头照得发白,墙根有一线潮痕。前头几个人正在抬一块木板,木板落在地上,扬起一点细灰。老人抬手示意他们停下,自己先走近问了几句。
看守的人没有马上让路,只拿眼睛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女管事手上的纸。老人说明来意,提到自己从前见过这里的旧木牌。看守听完,转身去找管事。
这一等,日头又往西移了些。
小工把帐纸抱得稳稳的,这一次没有勒得太紧。他大概记住纸没有长脚,但风有时候会替纸长出翅膀。
“若那里不是我们要找的仓库呢?”少年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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