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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871、坑还在(第2/3页)
“因为它们目前能说的,不一样。”她说,“书上说的是一段旧记载。陛下说的是自己记得父皇怎么说。眼前看见的,是草长满了地面,低处的边界不明。”
新帝看了她片刻,点点头。
翠微放开压住纸角的手,纸立刻被风吹得一抖。她又重新按住。
小馥说:“本宝建议增加一条记录,纸张受到风的影响。”
赵馥灵把它的话说出来。翠微才平静地回道:“已经感受到了。”
“它说,它只负责提醒。”赵馥灵又转述。
“纸也感受到了。”
赵馥灵低头,在纸角写下“风大,纸易动”。她写完,把纸交给翠微拿着。
翠微接过去,仍旧一脸平静:“这样纸便不会自己移动。”
“它方才也没有自己移动。”郑君珩说,“是风推的。”
“王爷看得清楚。”翠微说。
“你是在夸我?”
“奴婢是在陈述。”
郑君珩转向赵馥灵:“你们院里的人,说话都像在记录。”
“这是院里的规矩吗?”她问翠微。
“不是。”翠微答,“是奴婢说话本来如此。”
“那就不必登记。”赵馥灵说。
“是。”
新帝走到那片低处附近,停下来。风把草梢压到一边,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又很快把它遮住。他站着没有动,像是在等草再伏一次,替他看清一点。
赵馥灵也不催他。
她能做的事很少。鼻子能辨出此刻的土与草,不能闻出这片地在少年时的气味。耳朵能听见风掠草叶,不能从风声里听出旧日的脚步。书里有一句记载,不能替眼前这个坑自证。人的记忆也可以被留下,但不能被别人拿去改成一份更整齐的故事。
她把这几样事放在心里,一样一样摆好。
不是叫它们互相证明,而是让它们别互相冒充。
“陛下。”她说,“父皇可曾说过坑的边界?若没有说,或现在看不清,也可以不指。”
新帝看着草地。
“朕记得父皇说的大概在这一带。”他说,“边界没有说清楚。”
翠微将纸交回。赵馥灵记下:“据陛下回忆父皇旧话,位置约在此带,未述边界;今日所见亦看不清。”
“再往前一些。”
她没有替他走,也没有替他指出方向,只把纸收在手里,等他自己走。
新帝跨过一丛草,到了前方。他鞋底压下草茎,草没有折断,只在他走过后慢慢抬起来。
郑君珩跟在他身后。走到半途,他忽然偏了偏头。
赵馥灵看向他:“怎么了?”
“风声里有一点……”他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字,“不,不是风声。”
她没有追问。
小馥说:“本宝收到的只有您耳朵听见的环境声音。风、草叶摩擦,还有各位的脚步声。”
郑君珩的目光仍落在前方的草丛里。他没有往下说,只把头稍稍转正,跟上新帝。
赵馥灵把那一瞬间记在心里,没有写到纸上。
不是每一个停顿都需要她替人取名。
他们在低处周围走了一圈。那一圈并不完整。草丛里有几处地面向下,另几处又被凸起的土遮住,怎样看都不像一张能拿来比对的图。新帝指了几个地方,说有些记得,有些不确定;赵馥灵逐一记下,没有把不确定的地方改成确定。
走到最后,新帝站在最初的位置,向下看了一眼。
“若当年这里是空的,现在草长成这样,也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
“是。”她说。
“那今日来,能看见什么?”
“能看见坑还在,草也长满了。”她说,“能看见书里有这样一段记载,也能记下陛下此刻指出的位置。至于它们是不是说同一件事,今日还不能说。”
新帝没有立刻答话。
风从野地那一头过来,草又伏了一次。这回低处显得比方才更明显些,像一只倒扣在土里的浅碗,被人掀开了半边。再眨一次眼,草梢便重新合拢。
“这么一看,倒像有人把一碗绿菜倒在这里。”郑君珩说。
赵馥灵说:“若是绿菜,翠微不会让你们站在旁边看。”
翠微道:“奴婢会先问,有没有人负责洗。”
郑君珩看向她:“这是坑,不是菜。”
“奴婢看得出来。”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洗?”
“王爷方才说像绿菜。”
“我只是说像。”
“像的东西也要洗吗?”
郑君珩看着她,似乎想找一个回答,最后只说:“不洗。”
翠微点头:“那就好。”
新帝笑了一声,眼里的笑意淡淡的。他重新看向那片草,没有再说它像什么。
赵馥灵把纸收起来。纸上有几行字,分别写著书里的记载、新帝说过的话,以及他们今天看见的地势。三样东西没有被她排成一条直线,也没有被一根绳子绑在一起。
炭笔末端沾了她的指腹,黑了一小块。翠微看见了,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她。
“谢谢。”
“王妃的手也在今日记录之内。”
“手写了什么?”
“一点炭。”
“那就不用写进纸里了。”
“是。”
她擦手时,在心里说指腹沾了炭,还好没有蹭糊纸上的字。小馥才补充:“本宝建议记录,王妃指腹沾炭,尚未影响纸张清晰度。”
赵馥灵在心里说:“你今日很想当记录官。”
“本宝本来就负责整理数据。”
“那你记得,披风由车保管,车的心情未明。”
“本宝已记录。”
郑君珩朝她看来:“你又在和小馥说话?”
“嗯。”
“它说了什么?”
“它说披风还在车上。”
“这一点翠微也说了。”
“翠微没有说车的心情。”
翠微接话:“奴婢也不知道车的心情。”
郑君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今日的车,倒比我有更多人关心。”
“殿下的披风在它那里。”赵馥灵说,“你若担心,可以回去看它。”
“我不担心披风。”
“那披风也不必担心殿下。”
他看着她,像是想回一句什么,最后只笑了一下。
新帝仍站在草地旁。
赵馥灵没有替他收拾记忆,也没有替他把那处低地说成书中所记的坑。她只将纸重新展开,递给他,让他看见今日留下的几行字。
新帝逐行看过,手指停在“今日所见亦看不清”几个字上。
“你把这句也写进去了。”
“陛下记不清父皇说过的边界,我们今日也没看清。”
“朕以为自己只说了一次。”
“只写了一次。”
“那就好。”
他把纸交还给她,没有再改。
草丛里有一根长叶,被风压向地面。它贴着土,伏了一会儿,又缓慢地直起来。周围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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