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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969、他的耳朵(第2/3页)
奏折究竟能带来什么,只知道“查明”两个字听上去很像有人拿着刀,却还没有决定先割哪里。
“姐姐,这件事……”
“先照实回复眼前情形。信送出去,等他们回文。”赵馥灵说。她另写回信,让郑君珩读过、署名,才交给驿使,不替他承认公文里那些推测。
念儿点点头,像是想把那句话记牢。她转身时,差点把门边的木架撞歪。木架上放着学徒们刚晒干的香材,一只小簸箕摇摇欲坠。
翠微伸手接住。
念儿停在原地,看着小簸箕,又看着自己。
“我方才走得很稳。”她说。
“是木架先动的。”翠微说。
念儿低头看了一眼木架,木架安安静静,一点也不像会为自己辩护的样子。
“那是它的错。”
翠微把簸箕放回去:“是。”
她把“是”说得太平,念儿反而更不好意思,耳根红了,快步回讲堂。
她把眼前的插曲说给小馥听。小馥说:“主人,木架若有嘴,大概要替自己分辩。”
“她只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木架若能说话,大概也会这样说。”
公文放在桌上,纸角被风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郑君珩把那张纸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变,只有握笔的手紧了些。
赵馥灵闻见他手指上的墨味,混着茶的微苦。那股气息很淡,她不能单凭它断定他的心事;握笔的手却比方才更紧,像雨落之前,窗纸先被潮气浸暗。
她把一张空纸推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她。
她在纸上写:“你要写什么,就写下来。”
他握笔,却没有立刻动。
过了一会儿,他写:
“他们若要看,我就让他们看。”
笔尖划过纸面,墨色沉下去。
他又写:
“只是我现在不想多说。”
她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她也写:“那就先不说。”
他读过纸,才看向她的脸。她把这句话再慢慢说了一遍。
他看明白了,微微点头。
***
第二日,院里所有人都开始用纸说话。
这件事原本是为了郑君珩,最后倒像给整个知香院添了一门新功课。
小栗在厨房门口贴了张纸:“水开了。”
阿乙接着贴:“我没有烧焦。”
翠微走过来,把两张纸撕下来,重新贴了一张:
“水开了。阿乙没有烧焦。灶边不能堆纸。”
阿乙看了看她:“翠微姐姐,你把我和水排在一起,像是我也是灶上的东西。”
翠微说:“你不要靠近灶,就不会排在一起。”
念儿另写了一张告示,叫学徒们送菜时不要突然从王爷背后出现。字写得很端正,还特意在末尾画了一只小耳朵。
她把告示挂上门,站远了看了一眼。
小栗问:“掌院,为什么耳朵长在门上?”
念儿盯着那幅画,神情非常严肃:“它是提醒。”
小栗说:“提醒门吗?”
念儿沉默片刻,把纸摘下来,翻到背面重新画。
翠微站在旁边,冷静地说:“这回耳朵长在纸上了。”
小栗笑得蹲下去,念儿也笑了,脸上那点绷紧的神色总算散开一些。
郑君珩坐在廊下看书,听不到他们笑,却看见几名学徒的肩膀一抖一抖。他合上书,目光在那张新告示上停了停,问她:
“他们又在做什么?”
他说得很慢。
她把话写在纸上给他看。
“念儿画了一只耳朵,正在研究它该长在哪里。”
他看完,眼底有了笑意。
念儿立刻把纸翻过去,挡住那只画得不大像耳朵的图。
郑君珩拿起笔,写:
“我看得见。”
念儿僵住。
翠微把那张告示接过来,重新挂好,挂得端端正正。
“掌院的提醒很清楚。”她说。
念儿望着她,眼里写着“你怎么也不救我”。
翠微平静地回答:“我已经挂好了。”
***
那天下午,赵馥灵从香房出来,正好看见郑君珩站在后院的栀子树下。
天色阴着,冬风把细枝吹得微微向一侧倾。他没有再往树根边走,也没有伸手折枝,只站在树前,偏着头。
她走到他身边。
栀子没有花,枝上留着冬日深绿的叶片。空气里有湿土的气味,还有昨日落在院墙上的水气。她没有点香,香房的门关着,炭火也早已熄了。
郑君珩仍像是在听。
她拿过纸笔,写:
“你听见什么?”
他读完,提笔写下:
“枝叶的声音。”
她又写:
“真的声音,还是香的声音?”
他看了纸片一会儿,写:
“都不是。”
她抬眼看他。
他把笔搁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向院墙外。
她猜,他是在说耳朵里没有声音,院墙外也没有。
不是鸟叫,也不是风声。
只是他还记得,声音应该在那里。
她把院外船声传给小馥。
小馥说:“主人,本宝也接到了。只是这不能告诉我们殿下有没有听到。”
她在心里说:“他没有循声转头,也没说话。”
“那就先记您看见的这两件事。”
她没有把小馥的回答告诉他。她也不必替他填上那一片空白。
她从袖中取出四张自己画的图卡,在石桌上排开。这些是平日上课用的纸卡,与留在房里的a00薄牌不同。
一张画着桥,一张画着窗,一张画着屋檐下的灯,一张画着关起来的门。图案简单,没有字,也没有答案。那些图不会替人说话,只等人自己伸手。
她把纸笔放在一旁,指了指四张图。
郑君珩看了片刻,伸手选了那张关起来的门。
她在纸上写:“你看见什么?”
他拿起笔,写:
“门后有人在敲门。”
她等着。
他想了一会儿,又写:
“我不知道要先开哪一扇。”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说他该开哪一扇,也没有说门后的人是谁。
她只在纸上问:“你现在想做什么?”
他把笔放下,手指停在纸上。
“等一等。”他说。
他的声音落在她耳里,清楚得很。他自己却听不见。
她把这句话写给他看。
他看完,点头。
她将四张图卡收起来,没有追问那扇门,也没有替他把它打开。
***
回信发出后又过了几日,长安的回文才到。
新帝的旨意不长,说七皇子既有传闻,便遣太医南下,察看近况。字句比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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