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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970、他不想再藏(第2/3页)
能让人看清口形的空隙。
“我能辨出它们。也会因此听不见真正的声音。”
太医低头看了一眼药箱,没有打开。
“这种情形,从何时开始?”
郑君珩没有立刻答。
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赵馥灵看着他。她知道这个问题后面还有许多问题。从何时开始,发作多久,是否与身体有关,是否受过惊吓。长安的来信已替他安排好了许多答案,只等他挑一个被放进去。
他可以回答。
也可以不回答。
那张写着“我自己答”的纸,就在桌上。
郑君珩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抬起头。
“我不记得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他说,“我记得自己很早就知道,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太医抬眼。
赵馥灵看见他的手指又蜷紧了一点。她想起他这些日子写字时,笔尖在纸上停住的样子。那不是不知道要写什么。是每一个字都要先经过他自己,才肯离开手指。
他现在选择了说。
不是她推他出去,也不是太医把他逼到桌角。
是他自己把藏了多年的话,放到了屋子中间。
太医先诊过脉息,问了疼痛与起居,将听见、看见的情形分开记下。接着,他在纸上写出另一个问题,再抬头问:“殿下,那么今日,您怎么看待自己闻见的那些声音?”
“我不愿再把这件事藏成一句有病。”郑君珩说。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却比先前每一句都稳。
太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郑君珩望着他,说:“我闻见的气味会成为声音,我不会再用一句病,把它和我自己一起藏起来。”
这句话落下时,屋里没有任何人立刻接话。
念儿把手里的茶托放到了桌上。茶碗碰着托盘,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她听见了,翠微也听见了,太医也听见了。
郑君珩没有听见。
他只看着太医,像是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便等那个人回答。
赵馥灵坐在一旁,心口那根绷紧的线没有松开。她只是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屏着一口气。
她把气慢慢吐出去。
***
那一刻,星石亮了。
不是从窗外照进来的光,也不是桌上烛火忽然跳了一下。
那光在她的意识里先亮起来。
她眼前的屋子还在,太医、茶碗、桌上的纸都没有变。可另一个地方,一道光忽然穿过实验室的深处,像某颗原本沉在暗色里的星子,终于找到了可以通行的路。
她的手仍收在袖中,指腹隔着布碰到星石。微光透过布缝,一闪便被袖口遮住。石头没有离开她的手边;意识里亮起的,是另一处相应的光。
星石仍旧没有气味。
它只是亮着,安静地亮着,像是一直等到有人把话说出口,才肯回应。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小馥没有像平常那样立刻说话。
意识里的实验室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香柜的边缘浮出细细的轮廓,收发室的门缝下像有月光流过。那道光不是烛火,也不像日光,带着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清澈,照到架旁先前a01浮光停过的地方。
一张牌慢慢浮现。
牌面上只有一道简洁的图案,光在图案里流转。牌名清晰地映在她心里。
a02灵性觉醒。
她没有伸手去拿。
那张牌自行落在一方空着的架面上,光便从牌面一路散开,像水面被一滴雨打中,涟漪一圈圈往外推。
星石亮起的同时,郑君珩忽然睁大了眼。
他的肩膀一震。
院外的鸟叫声落进耳里。
念儿重新扶住茶托,茶碗碰了一下盘沿。这一次,那声音也落进他的耳里。
太医的袖口擦过椅背,念儿在一旁轻轻吸气,翠微将手从茶壶旁收回来。那些真正的声音一下子全回来了,清楚得像一群人同时推开门,挤进一间原本安静的屋子。
可另一道声音也在。
檀香的气味在他那里成了低沉的弦音,稳稳地从底下托住所有声响。太医衣袖上淡淡的药材气味化作几粒干净的音符,细而短,落在弦音上方。茶水的热气带着一点草木气,像一声温和的回音。院里湿叶的青气远远传来,没有花香,只有冬日枝叶间几个稀疏而清亮的音。
真正的声音与气味的声音,同时在他耳中响起。
没有谁压过谁。
它们竟像一首曲子,彼此交叠,又各自分明。
他抬手按住耳朵,随即又放下。
“我听见了。”他说。
这一次,他听见自己说话。
他的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也没有被气味盖住。那是他自己的声音,落在他自己的耳中,清楚得让他怔了一下。
太医也站了起来:“殿下,您听见了?”
他听见太医叫他。
他转头看向太医,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发出了声音。
“您刚才说什么?”
太医看着他:“我问殿下是否听见了。”
“听见了。”
郑君珩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碗。
念儿看他的样子,握住茶托的手也松开了。
“方才是我放的茶。”念儿说。
“我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他像是自己也听见了里头的轻快,忍不住笑了一下。
翠微低头看了看茶碗。
“那声音很清楚。”郑君珩说。
“茶碗今日做得不错。”翠微说。
念儿愣了愣:“茶碗还分做得不错?”
“没有摔。”翠微说,“比有些竹帘稳定。”
廊下那卷竹帘还歪歪地靠在墙边。最小的孩子听见自己的竹帘被提起,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正在看院子里的石榴盆。
念儿回头看他。
孩子立刻站直了。
郑君珩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念儿说话时,声音近而清楚;翠微的声音平静,像一碗不会晃的水;孩子憋着不敢动时,衣料擦过竹帘,发出窸窣的声响。那些气味变成的声音仍然存在,却不再把真正的声音推到门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刚才用力时的白痕。
赵馥灵看着他,没有问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有些话不是旁人问了就会更清楚。它们需要先在当事人心里坐一会儿,像刚煮好的茶,不能急着端走。
太医站在桌旁,脸上有疑惑,也有慎重。他看了一眼郑君珩的耳朵,像是还在比较方才诊看与眼前的变化,最后把手放了回去。
“殿下现在能听见四周的声音?”
“能。”郑君珩说。
“刚才那种由气味而来的声音,还在吗?”
“也在。”
“两者同时出现,会觉得混乱吗?”
郑君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有一点。”他说,“但我分得开。”
太医点头,没有把他说的话改成别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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