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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16、律宝的规矩(第2/3页)
“它又说了什么?”
“还是条号。”
“看来它很有原则。”
“它的原则目前只有一条。”
小馥立刻补充:“主人,律宝的原则至少有两条。一是条号,二是条号要附上。”
她差点又喝错方向,茶水在唇边停了一下。郑君珩把一方帕子推到她手边,没有追问。
她翻回《大晟律》的那页。
纸上有一段大意,说有人用欺骗的手段,从官府或私人手中取得财物,依情节论处。律书的文字比她平常接触的香料记录更硬,像一把放在桌上的尺,没有替任何人把事情量完,只先告诉人尺从哪里开始。
她把那几行念给念儿听,再在心里逐字转述给律宝;只传条文与查找问题,没有把妇人的私话一并送入。
念儿逐字抄好,又回头对照一遍。
“所以,若那人只是说了不实的话,却还没有拿到钱,眼前就不能照这一条写成已经取财?”念儿问。
“书上写的是取财。”她说,“至于旁的情节要怎么认,得交给官府看。咱们能写的是妇人亲耳听见什么、付了什么、收到了什么。”
“那包东西呢?”
“写她收到一包没有标记的东西。不要替它填上我们不知道的名字。”
小栗举起手。
“我有一个问题。”
“说。”念儿说。
“如果有人说自己家的马会背书,叫大家付钱来看,这算不算欺骗取财?”
帐房里安静了一息。
“你见过会背书的马?”郑君珩问。
“没有。”小栗说,“但我见过我们家的马把帐本吃掉一角。牠不会背书,牠会把书背吃掉。”
“那是吃书,不是背书。”念儿说。
“若牠吃的是我写错的那一页,能不能算替我销毁证据?”
“不能。”翠微说。
她把刚收好的茶盏放到一旁,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那算什么?”
“算你需要重写。”
“翠微姐姐,律里有没有一条,专门管把错字写到帐本上的人?”
“有。”翠微说,“我刚才想到的,叫《把字写好律》。”
小栗低头看自己的字,默默把那张纸往念儿那边推了半寸。
念儿重新把话题拉回桌上。
“姐姐,我们要不要把‘先吓人,再给东西,最后收钱’也抄进去?”
她看了一眼霍承恩前一日写下的那三个字。
怕,药,钱。
那三个字没有法律条文的整齐,却把一个人如何被推着走,写得很明白。
“可以另列在下头。”她说,“但要写成他自己说过的做法,不要写成律条。”
念儿点头,把纸分成两栏。
一栏记眼前查到的律意,一栏记妇人说过的事。她没有把两栏混在一起。写到“交付银钱”时,笔尖停了停,最后只记下妇人亲手交出的数目,旁边标出她口述的日期。
小馥说:“主人,律宝要求现在补上条号。”
“它有看见书吗?”
“没有。”
“有听见我读出条文吗?”
“您刚才逐字转述给它的,有。”
“那你告诉它,条号等我翻到再说。”
“律宝表示,条号不宜延后。”
“那就让它先等。”
“律宝询问,等候是否有明确期限。”
“告诉它,等我翻完这一页。”
小馥安静了一下。
“律宝表示,这个期限不够明确。”
她把手里的笔搁下,抬头望了望屋梁。
郑君珩看她像是在同谁讨价还价,唇边浮出一点笑。
“它还在说条号?”
“它开始关心期限了。”
“是个很适合做文书的同伴。”
“我也这么想。以后可以让它坐在帐房,盯着每个人把字写完。”
“它看不见字。”
“那它可以盯着大家口述条号。”
“大家口述时,它能听见?”
“我得把要核的话转给它。它不能自己听帐房里的交谈;它回话,也只有我听得见。”
她说完,看见念儿与小栗正等她接下去。两人听见的是她与郑君珩的解释,没有听见小馥或律宝的声音。她低下头,将律书再往自己面前拉近些。
她翻过一页,找到了卷目和条文所在的位置。书上的编排与她熟悉的现代法律书不同,没有可以直接对照的单一编号,只有律、篇、条层层分开。她把位置和字句一并记下,让念儿照着补在抄本边上。
“这样可以吗?”念儿问。
“先写成‘《大晟律》贼盗律中,诈欺官私取财物一项,条文大意如下’。不要多写它没有写的事。”
“那条号呢?”
“照书上编次写出它所在的律与篇目。至于更细的号次,我们手上这本若没有,就留空,问过懂得的人再补。”
小馥立即说:“律宝要求附上条号。”
“我听见了。”
“律宝表示,留空可能造成格式不完整。”
“那就把空白画得端正一点。”
“本宝会转达。”
小栗望向那张抄本。
“留空的地方,也要把字写好吗?”
“要。”念儿说,“空白也有空白的格式。”
小栗叹气。
“我还以为只要不写,就不会写错。”
“你的字可以不写错。”翠微说,“前提是你不写。”
小栗抓起笔,重新坐直。
她们照手中这本《大晟律》的字句,另记了向官府问事前要说清楚的几项。
不能只因为有人说了可疑的话,便替官府把罪名定下。要看他是否以欺瞒取得财物,事情发生在哪里,两边各自拿出了什么,对方说了什么,银钱如何交付。那些话与东西要留得住,说出来的人也要能分清:哪些是自己亲眼见的,哪些是别人转告的,哪些只是猜想。
念儿把这些内容写得很简单,没有用吓人的句子。
妇人的丈夫在午前来了。
他进门时先向众人行礼,袖子里露出一截被折过几回的纸。他身后没有跟着差役,也没有带着那个卖东西的人。他把纸放到桌上,说妻子昨日回家后,他们一家把她带回去的那张三栏抄帐看了三遍。
“她说今日想先弄清楚,若要去问官,该带些什么。”丈夫说,“她不想只拿那包东西过去,怕别人问她时,她说不清楚。”
“她今天没有来?”念儿问。
“她留在家里照看孩子。”丈夫说,“她想先让我来问,若要她自己说,她会再来。”
赵馥灵没有催他把妇人带来,也没有替他们说该不该去。
“你们手上有的,先分开放。”她说,“一份是她自己记下的话,一份是对方写过或留下的纸,还有那包东西。不要把猜测写成亲眼所见。若想问官府,就把能说清楚的事带去。”
丈夫点头。
他将方才放下的那张纸摊开,上面写着几行零散的话。字写得歪,墨色也不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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