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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18、天使的底细(第1/3页)
韦知章离开知香院的翌日,巷口又停了一辆车。
车轮碾过石板,声音比前一日轻。车夫把缰绳系好,先跳下来,回头扶车里的人。
韦知章下车时,袖口仍平整得像刚熨过。他手里多了一只扁木匣,匣角沾着一点泥,像是在路上被人不慎碰过。
随从也跟在车边下来,提着一本记录小册。念儿迎到院门口,目光落在匣角那一点泥上。
“韦大人,这回的木匣也要查吗?”
韦知章低头看了看:“查什么?”
“查它是不是有人替它安排了位置。”
“它自己坐的车。”
“那就好。”念儿笑道,“昨夜小栗还嚷,您连鸡都要查,我怕木匣也得先交代来历。”
她请韦知章进帐房。赵馥灵正等在桌边。韦知章放下木匣:“他听反了。鸡不收钱,不在我的案上。”
“木匣呢?”
“木匣里有纸,纸上有钱。”
念儿转过头看她,小声说:“我觉得大人带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省心的。”
她笑了一下,把木匣挪到桌子中央。
“路上辛苦了。你查到了什么?”
“有一份旧案,三年前在荆州附近的一座州城,也有相似的散符取钱。”韦知章解开木匣,“这几日核对的,正是府署早已存下、各地先前移来的摘录。”
他接着说:“旧案中的人用过别名。和扬州这位是不是同一人,还要核。”
小栗正端着一盆洗过的纸镇从廊下经过,脚步立刻慢了。
“他那时叫什么?”小栗问。
韦知章抬起眼。
小栗马上把盆抱紧:“我不是打听。我是怕他名字太多,往后抄簿子要多写几行。”
“名字是两个字。”韦知章说。
“那还好。”小栗说,“笔墨负担不大。”
翠微从他身后经过,接过盆,将洗好的纸镇擦干搁上木盘,再把空盆还给他。
“你放心,”她说,“若他又换一个名字,簿子也不会因此长腿跑走。”
小栗低头看着盆:“我只是替簿子着想。”
“簿子没有请你。”
小栗沉默地端着空盆走了。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木匣,像是担心那里头还藏着一张要抄的纸。
韦知章把匣盖掀开。
里头有几张抄本,一张旧告示的副本,还有一页薄薄的记录。纸张颜色不一,有的边角磨损,有的字迹被雨水洇开,却都被分门别类地夹好。
他把最上面那张推到她面前。
“三年前,当地有人以一位外来道人之名,散符收钱。说符能替人避灾,先取香火钱,之后又说还要添银才能让符显灵。这人过了几个月便离开,改用另一个名字,在另一处市集出现。”
“是同一个人?”
“当地记录说,有一位受骗者曾在另一处市集认出旧案那个人。笔录记下他的口音、左手虎口的旧伤,以及那句‘符要贴在门内,才不会漏了福气’。那是当年的辨认,还不能拿来当成他今日也认过扬州这个人。”
她看着那行字。
那话听起来像是特意为门缝留了个生意。
韦知章指向另一页:“扬州这人也说过同一句话。”
“连话都一样?”
“旧话好用,难免有人照搬。也可能是同一个人,这正是要查的地方。”
念儿坐在桌边,把两份记录并在一起看。她看了几眼,眉心皱起来。
“若他改了名字,旁人又不认得他,这些纸怎么会留到现在?”
“当年有人报官,记录便留在案卷里。”韦知章说,“只是那时没有抓到人。此人离开后,地方官也无从追查。如今扬州出现相似的手法,押册处才把两地的事接在一起。”
“所以,这些纸留下了别处相似的事,还不能证明就是眼前的人,更不能替这一回的每一个人说话。”她说。
韦知章看了她一眼:“正是。”
念儿低头把两张纸的边缘对齐,动作小心得像替两段隔了三年的旧事收拢衣襟。
“那受骗的人呢?”她问。
“愿意留在记录里的,已经把话说了。”韦知章说,“有一位不愿再提此事,旧案里没有写他的名字。”
他没有再往下说。
她也没有问。
那张薄纸被风掀起一角,她拿纸镇压住,指腹碰到纸面上深浅不一的墨迹。案卷能把一个人的话留下来,却不能替那个人决定,他要不要再把话拿回去。
念儿把抄本翻到末页:“三年前他用的名字写在这里吗?”
“写了。”韦知章说。
念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念出来。
小栗把空盆抱回来,从廊下探出半张脸,伸长脖子想看。
翠微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把一张空纸盖住那行字。
小栗眨了眨眼:“我没看见。”
“很好。”翠微说。
“我只是想知道字有多难写。”
“现在看不见,难不难都跟你无关。”
小栗想了一下,点头:“这样说来,确实轻松多了。”
他抱着盆离开,这回总算没有再回头。
她将那几份记录看完,合上抄本。
“这些先收在知香院,还是交给官府?”
“原件不在我这里。”韦知章说,“这是我带来供你们辨认的副本。若有人愿意把所遭遇的事记下来,这些可以让他们知道,别处也曾有人听过类似的话。至于要不要把自己的遭遇送到官府,由他们自己选。”
“那我们先把今日见到的、听见的记好。”
“可以。”
念儿取来空白簿子,翻到新的一页。她先写下日期,又把“天使”两字停在笔尖前,抬头看她。
“这里该写他的自称,还是写名字?”
“都写。”她说,“先记下他怎么称呼自己,也记下韦大人查到的旧名。旁边加一句,这是旧案抄本所载,不能当成我们亲眼所见。”
念儿点头,落笔。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韦知章看了一眼她写的字:“这样清楚。”
念儿谦虚地把簿子往自己面前移了半寸:“我今天写得比昨天稳。昨天我把‘收钱’写成了‘收线’。”
“怎么会写成收线?”小栗从门外问。
“因为我那时正在看你的线团。”
“那不是我的线团。”小栗说,“是阿乙的。”
阿乙在院子的另一头大声回他:“你昨天拿它去绑簿子,现在说不是你的?”
小栗缩了一下脖子:“我是在替它找人生方向。”
小栗从袖里扯出一截线,翠微低头看着:“它最后绑住了谁?”
“我。”
“方向找到了。”
小栗不再出声。
院子里的笑声散开,像水面上被指尖碰过的一圈波纹。她把注意力收回到案卷上,忽然闻到一股不属于纸、墨和木匣的味道。
她先觉得喉咙微微一紧,肩膀跟着提起来;那味道像一间关着货箱的船舱,木板被潮气泡过,又用一层厚厚的油仔细抹过,空气里闷着水路上的冷。最后,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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