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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36、钥宝的选择(第1/3页)
船身晃了一下。
桌上的茶盏沿着木桌滑出去半寸,郑君珩伸手扶住。那截船桨刚落进水里,水声贴着船舷往后走,像有人把一条长长的布慢慢拖过河面。
赵馥灵把压着草纸的手挪回桌沿。十回合开合早已试完,她已坐回桌边。
舱门关着,木闩也好端端地横在原处。钥宝没有再提门的事,只在她的意识里安静了一会儿。
安静得有点不寻常。
“你在想什么?”她在心里问。
“本宝正在整理数据。”
“整理什么数据?”
“门的数据。”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声把“门的数据”重复了一遍。
郑君珩抬眼看她。“门的数据很有趣?”
“看它整理得认不认真。”
“它整理得如何?”
“目前只整理到门是门。”
郑君珩看向舱门。“这个结论相当稳妥。”
翠微将箱里已收好的布巾理齐,合上箱盖。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只要它别整理到要把门拆开来看,就不算麻烦。”
“本宝不会拆门。”钥宝说。
翠微当然听不见。
赵馥灵忍笑,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下来的茶。
喉咙先紧了一下,舌根也带着一点凉。那股冷意随着茶水往下,像冬日里摸到一只在阴处放了半日的瓷碗;她把茶盏放回桌上,肩头慢慢松开。杯底留着一丝干净的木气,像雨后走进一间收拾整齐的旧屋,木架晒过日头,空气里仍有温温的干燥。那是檀香。
淡得像一个不急着被人看见的念头。
“主人。”钥宝说,“本宝想提出一件事。”
“你说。”
“本宝想把自己保管的锁的密码,交给您。”
她捏着茶盏的手指停住。
“全部?”
“全部。”
“你管的锁不少。”
“是的。”
“有些锁的密码,连我也不知道。”
“正是如此。”
赵馥灵看着桌面上起了毛边的草纸,没有立刻说话。
钥宝今早接上这段会话后,一直在问门和钥匙。它请她退闩开门、合门上闩,来回十次。每一次门开合,都由她报过完成,它才计上一回,像是只要把过程记得够完整,就能从木闩上找到一个答案。
如今,它要把自己管着的锁都交给她。
这并不只是报出几个密码。
那些锁原本是钥宝负责看守的地方。它替她辨认谁能进、谁不能进,也替她把一些不该被碰到的门关好。现在它要把一部分权柄交出来,像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放到她手心里。
“你不必急着做决定。”她说。
“本宝没有急。”
“你才刚试完,可能还在想。”
“本宝已经适应了船舱门。”
“你适应的是门开了十次。”
“那是重要的十次。”
她看着桌上那只茶盏,笑意又浮上来。“确实。它今天受的差遣不少。”
“门闩也完成了十次工作。”钥宝说,“本宝认为它应该得到休息。”
翠微听见她笑,以为她又在想什么有趣的事,于是认真问:“王妃,门闩要不要也歇一会儿?”
“它已经歇着了。”
翠微看了一眼门板。“那就好。”
“翠微,你今日特别关心门。”
“奴婢只是怕它又要被开开关关。”
“它已经完成今日的差事。”
“那奴婢替它高兴。”
郑君珩将门边小几上自己的空盏取回,放在手边,瞥了她一眼。“你们这院子里,连门闩都能有功劳。”
“它很努力。”
“它这会儿一动也没动。”
“所以才没有出错。”
郑君珩点头,神色十分认真。“这个道理,听起来可以说服不少人。”
赵馥灵把茶盏移远,免得自己一口茶喷到桌上。
钥宝又安静下去。
她知道它还在整理门的数据。只是这一次,整理的似乎不是门闩,而是自己。
她把草纸挪开一些,在桌上留出空位,另取来装空白纸片的普通纸盒。木箱里那十三张旧纸卡和a15小盒仍各自收着,四牌私匣也没有打开。
“主人。”钥宝忽然说,“本宝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如果一扇门的钥匙一直在守门的人手里,那守门的人算不算被门锁住?”
她望着那只纸盒。
“你觉得呢?”
“本宝不知道。”
“那你可以先看看自己想到什么。”
她把纸盒打开,取出三张空白硬纸,当场用笔各画一幅简单的图。这些是谈话用的普通纸图,没有牌号,也没有发光。她依次摆开,让每个画面都朝着自己。
一张是一只手握着钥匙;另一张是半开的门,门外站着一个没有画出脸的人,衣袍掀起一角,手里的钥匙垂在身侧,门后留白;最后一张是一个人站在路口,前方有两条路。她等墨稍干,把三幅图逐一在心里描述给钥宝。
她没有说哪张比较好,也没有指定哪一张一定代表钥宝。
“听完这三张,你想先谈哪一张?”她在心里问。
“本宝想谈那个站在门外的人。”
“你记得那幅图里有什么?”
“按您刚才说的,一个人站在门外。门已经开了,他手里还握着钥匙。”
“他在做什么?”
“没有进去。”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没有进去?”
“可能是不想进去,也可能是还没有决定。”
她看着那张牌。画面里的人没有脸,衣袍被风吹起一角,手里那把钥匙垂在身侧。门后没有画出任何东西。
她没有替牌面补上答案。
“如果那个人是你呢?”她问。
“本宝不是人。”
“我知道你不是人。”
“本宝也没有手。”
“那就把手换成你能做的事。”
“本宝能看守锁。”
“还有呢?”
“本宝能辨认密码。”
“还有呢?”
“本宝可以把密码交给您。”
这句话落下来,舱里一时只剩水声。
郑君珩低头看着茶盏,像是听见她停顿,便抬头问:“你又在和小馥说话?”
“没有,是钥宝。”
他眉梢微动。“它还在想门?”
“它想知道守门的人会不会也被锁住。”
“你怎么回答?”
“我没替它回答。”
“这倒像你。”
她抬眼看他。“像我哪里?”
“你每次遇到问题,都先让别人把问题说完。”
“这是好事?”
“对被问的人来说,未必。”他笑了一下,“尤其当那人本来只想说一句,你却等他把整段心事都说完。”
“那你可以少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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