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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47、母妃的院子(第2/3页)
年没有开过的屋门,既不往外散,也不肯全然留在原处。她吸了一口,喉咙先微微收紧,肩背跟着松了一点。那股气息像清早把井绳从水里提上来,绳子上沾着冷水,手指贴过去,没有泥腥,只有一种干净得近乎空白的凉。她再吸一口,觉得那是井水带出的气味,淡得没有名字,却让人想把呼吸放慢。
她往院子深处看去。
井在院子中央偏后,石沿已经被风雨磨得发白。井口有一只木桶,桶身裂了一道细缝,旁边垂着井绳。绳子颜色暗沉,表面粗糙,靠近井口的一段却有些发亮,像许多年前曾经被手掌反复握过。
“井还在。”她说。
“嗯。”郑君珩说。
这一句落下来,像院子里所有空着的地方,都忽然多了一个方向。
他朝井边走去。
她跟在他身后。脚下的石板有些不平,翠微立刻伸手扶她。她看了一眼那只木桶,没有走得太近。
“桶还能用吗?”她问。
翠微站在外侧看了看桶身:“裂了,还没试,不知提得起来、会不会漏。奴婢更不建议让王妃试。”
“我本来也没打算提。”
“那就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突然提桶?”
“王妃今日没有带扫帚。”翠微说,“奴婢以为已经够安全了。”
她终于笑了。
郑君珩也弯了一下嘴角。
***
井沿上的石头比院中其他地方干净。
石面上有手掌与绳索似的磨痕,边缘比旁处光滑。她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人擦过,也说不准那些痕迹各留下了多久,只觉得这里比满地薄灰的石板清爽些。井绳垂进黑暗里,看不清尽头。她在井边站定,没有探身,只从外面往下看。
井口像一只深而窄的碗,盛着一层安静。
她没有看见水面。
风吹进院子时,井里没有回声。
“你以前常来这里吗?”她问。
郑君珩站在井旁,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说:“有时候。”
“一个人?”
“多半是。”
她没有追问“多半”里面还有谁。他的手放在井沿边,指尖只碰着石头,没有往下探。那姿势让她想起昨夜他站在桂树下,仰头看那一点嫩芽时的模样。人有时候不是不肯说,只是得先站到一个能说话的地方。
他今日带她来,至少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她把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开,望向院子里那株稀疏的树。
“这棵树也是那时候就在的吗?”
“我不记得了。”他说,“那时我还小。”
“那它可能比你记得的多。”
“也可能只记得自己长在这里。”
她望着那几根伸向院心的枝条:“那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馥说:“主人,树木没有可供本宝查找的记忆数据。”
“我没问你。”
“本宝知道。照您刚才的问法,它大概不会回答。”
她把这句话留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郑君珩忽然问:“你方才闻到什么?”
她看向他。
“井水。”她说,“有一股很淡的气味。”
“是什么?”
她又吸了一口。
身体比念头先做了反应。喉咙仍有一点收紧,随即又松开。那股气味不似井底的泥,也不像新打上来的水,更像把一只洗得极干净的碗放在阴凉处,隔了一夜后,碗沿还留着一丝冷意。可是这只是她能拿来说明的比方,真正的气味并不在碗里,也不在水里,只是干净得让旁的味道都退到很远的地方。
“说不太出来。”她说。
“不像泥土?”
“不像。”
“也不像石头?”
“不像。”
“那你觉得像什么?”
她看着井口,想了一会儿。
“像是有人把所有多余的味道都拿走了。”
郑君珩没有接话。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完整的答案。鼻子能替她拆出许多细节,却不会替每一种感受找到恰当的词。有些气味只留下身体的反应,像一口气吸进去,肩膀便不自觉地放下来;等她想要抓住它,它已经薄得像水面上的一层雾。
“井水的气味就是这样。”她说,“干净,但不是空。”
他低头看着井沿。
“母妃也这么说过。”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应。
她转头看他。他仍看着井,神色平静,仿佛那句话并没有特别重,只是从记忆深处取出来,放到眼前给她看一眼。
她没有问淑妃当时怎么说,也没有问他还记得多少。那些话属于他,她可以听,却不必立刻把它们都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翠微站在稍远处,低头看了看井绳,又解下腰侧的水囊,掂了一下。
“要打水吗?”她问。
郑君珩没有回答。
她看向翠微:“你想喝?”
“奴婢不渴。”翠微说,“只是到了井边,便想问一句。带来的饮水还满着,没地方再添井水。”
“那就让它继续装着,今日不必多领一件差事。”
翠微低头想了一下,将囊口按牢,没有打开。
“帕子也这么想,就好了。”
她笑着说:“对,今日你带来的东西,都很懂得彼此照应。”
小馥说:“主人,本宝建议不要让水囊和帕子互相交谈。”
“为什么?”
“若它们开始交谈,翠微可能会替它们也安排差事。”
翠微听不见小馥,只看见她眼中带笑,便问:“王妃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你是不是还带了别件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翠微把布包放到石阶上,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把小剪子。”
“剪子是做什么的?”
翠微沉默片刻:“原本想剪断水囊的旧系带,后来发现系带还能用。”
“那今日就更完整了。”
翠微把布包重新收好提起,将水囊系回腰侧,神色仍旧端正:“是,王妃。今日先让剪子和帕子歇着。”
她望着翠微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觉得若有朝一日院子里真要办一场“什么都不做”的比试,翠微大概能带着毯子、水囊、帕子和剪子,安安稳稳地把头名拿走。
***
他们没有打水。
也没有进屋。
郑君珩在井边站了一阵,才沿着院子慢慢走过去。他看了看廊下,又看了看窗格。窗纸早已不在,窗框上落了一层薄灰。房里没有点灯,日光从缺了窗纸的格子穿进去,落在空地上,呈出一方淡淡的明亮。
她走在他旁边,没有去碰那些旧物。
走近窗边再看,其实也没有多少旧物可碰。
空屋里只有一张矮几,腿脚不齐,旁边靠着一只缺了角的木架。木架上空空的,没有瓶罐,也没有书卷。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屋子像一本被翻到最后、却没有写完的书。页面还在,字却已经被人带走了。
“这里还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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