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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97、多维(第1/3页)
见初走后,赵馥灵没有立刻收拾桌上的纸。
她把那张描着册号改字模样的示意稿放进匣子,合上盖子。桌面空出一半,另一半还留着原装牌盒、笔墨和几张写到一半的草稿。
她拿起一张新纸,写下:
命盘看天生,性格看惯性,牌看当下,鼻子看真假。
写完,她停住了。
“小馥,这句会不会听起来像我准备把人切成四块,摆在桌上研究?”
“主人,本宝听起来像是四位先生要排队替人下结论。”
“那就不能这样写。”
“本宝建议把四位先生请出去。”
她把笔尖悬在纸上,忍住笑。
“你先别忙着赶客人。我们看看这句到底要怎么说。”
窗外传来孩子们搬木箱的声音。
一个孩子喊:“这边重!”
另一个孩子喊:“你那边才重!”
第三个孩子说:“那我站中间,替你们公平地重。”
“放下!”翠微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仍旧平平的,“木箱不是秤。”
几声脚步迅速散开。
她低头看那张纸,忽然觉得上头那句话也像一只木箱,四个人各抬一角,谁都觉得自己的那边比较重。
念儿掀帘进来,手上拿着一本旧册子。
“姐姐,这本是前几日收来的旧历书。你要找年月日,我便先翻出来了。”
“多谢。”
念儿看见桌上的字,读了一遍,眉心微微皱起。
“命盘看天生,性格看惯性,牌看当下,鼻子看真假……姐姐要把这些写进书里?”
“我想把话说清楚一点。”赵馥灵说,“不是让人多背几样术语,而是让人知道,每一样能看见什么,又看不见什么。”
念儿把旧历书放在桌边,想了一会儿。
“那鼻子看真假,会不会让人以为,只要闻一闻,就能知道谁在说谎?”
“会。”赵馥灵说,“所以这句也得改。”
她把原先那行字圈起来,旁边写下几个字,又停住。
“鼻子能分辨材料、火候、潮气和留在对象上的气味,不能替一个人的心思作证。”
念儿点点头。
“这样比较像姐姐平日说的话。”
“平日我说得也不一定清楚。”
“那要不要把这句也写进去?”
“写了,整本书便会很长。”
“书长一点不要紧。”念儿说,“只要不是把一句话抄三遍。”
赵馥灵看向桌面。
三张草稿上,确实各有一句意思相近的话。
她把其中两张翻过去。
“你这提醒很有用。”
念儿神情平静:“我只是看见姐姐写了三遍。”
“这就是有用的地方。”
“那我去告诉阿乙,别把同一张纸抄三遍。”
“先别告诉阿乙。”
门外刚好传来阿乙的声音:“掌院,这张要抄几遍?”
念儿沉默片刻。
赵馥灵也沉默片刻。
“阿乙已经抄了几遍?”赵馥灵问。
“两遍。”念儿说。
“那就让他先停笔。”
念儿掀帘出去,声音仍旧稳当:“阿乙,先停。”
阿乙问:“第三遍也不用?”
“不必。”
“那我前两遍算不算白抄?”
“算作你已经抄过两遍。”
“这样听起来很像白抄。”
念儿没回答。
片刻后,外头传来阿乙放下笔的声音。
“掌院,我停了。”
“很好。”
“那我可以去看小栗搬箱子吗?”
“不可以。”
“我不搬,我只站中间替他们公平地重。”
念儿的脚步声很快走远。
赵馥灵低头,把翻过去的两张草稿叠在一旁。
“小馥。”
“在,主人。”
“人为什么这么爱找一句话,让它替自己把所有事情都说完?”
“可能是因为一句话比较省纸。”
“也比较省事。”
“但省下来的事,常常会在后面追上来。”
她提笔,在新纸上写道:
看人,不是把许多结论叠在一起。是换几个方向,看看同一件事各自露出了什么。
刚写完,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
念儿交代完学徒,回到案旁,重新拿起纸笔。翠微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她衣襟整齐,袖口却沾着一点深色的碎末,手里抱着一只用布裹住的竹篮。
“王妃,这位沈娘子想请你看一看。”翠微说。
沈娘子把竹篮放到桌边,先向她行礼。
“打扰王妃了。我家里做干货生意,前日有个熟识的商人来说,要与我合开一间新铺。他说货源由他出,帐由我管,盈余再分。我想了两日,还拿不定主意。”
她解开布巾。
篮中装着几束晒干的香草,旁边还有几片卷起来的叶子。她取出其中一束,放在桌上。
“这批货也是他送来给我看的。他说是新晒的,价钱比市面便宜。我看着颜色还好,手摸起来也干,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
沈娘子说完,把手收回袖中。
她没有把那束干草立刻拿起来,只先问:“你觉得不对的地方,是怕货不好,还是怕合伙后帐目不清?”
沈娘子想了一下。
“两样都有。我若说怕帐目不清,他会觉得我不信他。我若说货不好,他又会说我不懂行。”
“你希望今天先弄清楚哪一样?”
沈娘子看了看桌上的干草。
“先看货吧。若货本身不对,后面就不用谈了。”
“好。”
赵馥灵把竹篮移近一点,没有急着下结论。
干草表面看来平整,颜色也没有明显的深浅差异。她把手伸近时,喉咙先紧了一下,肩头也跟着收住。
那股气味像雨天把衣裳收进屋里,布面摸起来已经干了,衣柜里却还留着一小片潮。再往下,才是干草受过日头的青气。她分辨片刻,才认出其中有受潮的气息,混在这一束干货里。
她抬起头。
“这一束有些潮气。”她说,“但光闻它,我只能辨出眼前这束带着潮气,不能知道是谁放的,也不能知道对方有没有故意瞒你。”
沈娘子把眉头皱得更紧。
“那若是他送来给我看的,难道不是他拿这批货骗我?”
“也可能是整批货里只有这一束受潮,也可能是运送时沾了水,也可能原本就没晒透。”赵馥灵说,“你可以把它放在一旁,再看看其他几束。也可以问他这批货如何收存、何时运来。气味先替你指出一件值得问的事,没有替任何人回答。”
沈娘子把那束草往自己面前挪了一点。
“我先问他。”
赵馥灵点头。
念儿站在旁边,已经取出一张纸,记下货物、受潮与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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