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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98、念儿记下来(第2/3页)
出来。”
念儿取来粉笔,在木板上比了几个地方。她先把试写新句的纸放在旧句正下方,觉得两句挤得像在吵架;又移到旁边,发现新句太长,木板不够宽;最后把木板往门框旁一靠,旧句在左,新句在右,中间留出一指宽。
“这样呢?”念儿问。
赵馥灵看了看。
“两句各自有地方,不会互相挡住。”
“可是旧句短,新句长。”
“新句可以换行。”
念儿拿粉笔在木板上划了一条淡线,先试着分成三行。
看见更多,
不是为了替人走得更快,
而是让人知道自己正站在哪里。
她盯着木板,眉头又皱起来。
“好像太多行了。”
“可以排成两行。”
“那会不会像我在门口写了一篇文章?”
“比写三篇省地方。”
念儿笑了:“姐姐这是在替我省木板,还是在替我多写两句?”
“我在努力让木板相信自己还有用处。”
“木板会信吗?”
“不知道。”赵馥灵说,“它还没开口。”
小馥说:“主人,木板没有发声。阿乙刚才削木片的声音也没有再次出现,推测他已经接受了另做一个木楔。”
“你怎么连木楔都要替他推测?”
“本宝只是整理现有声音。”
“那你整理出他现在在做什么了吗?”
“削木头的声音停了。至于他正在做什么,本宝还不知道。”
赵馥灵往阿乙那边看去,正看见他想把那片薄木片放回木料堆里。
阿乙的手立刻停在半空。
“我只是让它回到同伴身边。”阿乙说。
翠微说:“木料堆里没有它的同伴。”
阿乙便把手收回去。翠微让他把薄片另放,去取新料;他这回才肯另做一枚木楔。
念儿把木板立起来,确认两行的字不会被门框遮住。她拿起笔,在纸上先写了一遍。写到“走得更快”时,笔锋往上一挑,整个“快”字忽然飞出一条长尾巴。
“这个字怎么了?”念儿问。
“它想跑快一点。”赵馥灵说。
念儿端详片刻:“那它跑得比整句还快。”
“它也许不想等后面的字。”
念儿把那一行重新写过。第二次,字稳得多。她又把纸拿到门边比了比,确认行距、字距,连落款要不要写都考虑了一遍。
“要落款吗?”念儿问。
“你想落吗?”
念儿想了一下,摇头。
“这句不是我说的。”
“是谁说的?”
“姐姐写下来的。”
“可是你记住了。”
念儿低头看着纸上那一行。
“那也不是我的。”
赵馥灵没有立即回答。
念儿又说:“如果我写上名字,来讲堂的人会不会以为这是我教他们的?”
“有可能。”
“那我不落款。”
“也可以。”
“姐姐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念儿想了想:“因为字是姐姐写的。”
赵馥灵看着她,笑了一下。
“字是我写在纸上的,你要不要把它放到门上,是你的选择。”
念儿把纸收起来,放到案上。
“那我就不落款。”
“好。”
“可是我想把它刻得端正一点。”
“那是另外一件事。”
念儿抬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姐姐今日的话都很像木工。”
“我只是站在木板旁边。”
“站在木板旁边的人,常常会对木工说很多话。”
翠微走近案子,拿起那张试写的纸。
“念儿掌院,木板宽度够了。”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量过。”
念儿看看那条粉笔线,又看看翠微。
“你用什么量的?”
翠微拿出一根细绳,绳上打着几个小结。
“绳子。”
“那是我用来捆书的。”
“现在也能量木板。”
“你什么时候量的?”
“你们在讨论木板信不信的时候。”
念儿把纸接回来,将木板立得更直。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木板。”翠微说,“它没答应。”
念儿忍不住笑了。
她把新木板搬到门框旁,暂时用两枚木楔固定。右边的字留给新句,左边正好是旧刻痕。木板没有完全贴平,右下角微微翘起来。翠微伸手按住,另一手拿起木楔。
阿乙立刻站起来。
“我来打木楔!”
翠微低头看了看他那片飞走的木楔,又看了看新木板。
“你可以递木楔。”
阿乙神情坦然:“好。这件事我很擅长。”
小栗把刚收进笔篓的那排笔抱得更紧,往旁边退了一步,免得自己的手又自作主张。念儿开始写字。笔尖落在木板上,第一笔有些慢,墨色比她预想的淡。
念儿停下来,重新蘸墨。
赵馥灵站在旁边,喉咙先微微一紧,接着肩膀松了下来。那气味像清晨刚打开的旧书,纸里藏着昨夜的潮,墨里又有一点沉稳的凉。她等那股凉意落定,才分辨出案上墨香与木头被刨开后的气息。
她在心里告诉小馥,自己闻到松烟墨与新刨木头的气味,还夹着潮气。
“难怪刚才一直有刨木头的声音。”小馥说。
“你今天很会挑时候说话。”
“本宝没有挑时候。本宝一直在。”
赵馥灵把目光移回门前。
念儿正用笔尖勾着每一个字的形。她写得比草稿慢,却没有停下来改。写完第一行,她退后两步,让字在门框上晾着。墨色浓淡不一,有几笔带着木纹的细丝,像字里藏了一点尚未醒来的枝叶。
她伸手把纸上那份草稿拿过来,照着写第二行。
“看见更多,不是为了替人走得更快,”她照着已写好的第一行轻声念了一遍。
阿乙也跟着念,念到“更快”时,眼睛往那片薄木片瞟了一下。
翠微按住木板右下角。
小栗则捂住笔篓,像怕有哪支笔也想趁机逃走。
念儿继续写:“而是让人知道自己正站在哪里。”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讲堂外的风正好穿过院门。
木板晃了一下。
翠微手掌仍稳稳按着,阿乙手里的木楔也递到了她掌心里,没有飞走。念儿握笔的手停在半空,墨尖上垂着一滴墨,将落未落。
那一瞬,整座讲堂像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在门缝里,学徒们停在各自的位置,连小栗手里抱着的笔篓都没再发出一声轻响。门框上,一句旧话刻在左边,一句新话写在右边。旧字深,新的墨还湿着;一道是当年的手腕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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