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107、第二课:时序(第3/4页)
她女儿点点头,把纸片旁边的木片扶正了些。
顾泽说:“这是你出发的季节,不是你要去的地方。”
寡妇看着长纸上那片写着霜降的木片,又看了看自己写的“下次市集”。
“我知道。”她说。
她把两张纸隔开一点,像是怕它们互相挨得太近,又像是要给它们各自留出位置。
书生望着自己的生辰纸片:“那若我生在立秋,便不一定要在立秋做决定?”
“你做决定的日子,是你现在站着的日子。”顾泽说,“出生那一天,只能告诉你从哪里开始记。”
“那我出生那年立秋落在哪一天,和今年立秋落在哪一天,都要看?”
“若你问的是日期,便看各自那一年的历书。”
“若我问的是该不该去考试呢?”
顾泽把笔放回桌上:“那不是历书能替你回答的事。”
书生低下头,在纸片背面写了几个字,又将纸片翻回来。他没有把字念出来。
农妇看着自己那张“白露前后”,忽然笑了笑:“我小时候一直觉得,白露是第一场霜。原来不是。”
“名字里有露,不等于地上立刻就有霜。”顾泽说。
船夫在旁边插话:“那谷雨便是一定有雨吗?”
“也不一定。”顾泽说。
船夫叹了一声:“我娘说得没错,谷雨那几日家里果然不只缺米,也没下雨。”
“你娘记得的是家里的事。”寡妇说,“不是要替节气作证。”
船夫摸了摸下巴:“这句好。我回去也能拿来跟酒铺老板说,欠帐是家里的事,不是酒铺替我作证。”
小吏看了他一眼:“这句不行。”
“你还没记,怎知道不行?”
“因为你会拿去用。”
船夫笑了:“你总算懂我了。”
“我只是听见你说了什么。”
“那更好。你记得我的生辰,忘了我说过的话。”
“我做不到。”
“小吏也有做不到的事?”船夫一脸惊讶,“我今日学到的,比节气还多。”
“你学到什么?”小吏问。
“你会记得不该记的,忘不了不想忘的。”
小吏把纸片收好:“你记得酒铺老板的话,比我记得还牢。”
船夫的笑容停了一下,接着低头喝茶:“那倒是真的。”
窗外有风掠过,将长纸的一角轻轻吹起。
她伸手按住纸角。
这一刻,窗外一串新叶停在风里,窗内,学员与旁听孩子愿意放出的纸片落在节气附近,另有几张留在待核处,顾泽的手停在历书上,没有替任何一张纸再往前推半寸。
她看见众人的目光跟着纸角晃了一下,又慢慢回到自己面前的生辰。
长纸并没有因为多了几张纸片,忽然变成答案。
它只让那些日子有了位置。
顾泽让大家试着把纸片拿起来,再放回去一次。
木匠的女儿这次没有犹豫。她将记着两种说法的纸片放回待核处,还特地把旁边的木片摆得端端正正。
小吏把生辰纸片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在背面补写任何字。
农妇将“白露前后”放回原处,仍旧没有多添一日。
书生把纸片挪到另一张历书上核对,确认过后又放回去。
船夫拿着他的纸片,在谷雨附近比了又比。
“你要放哪里?”顾泽问。
“放谷雨前后。”
“你记得是附近。”
“前后和附近,不是一样吗?”
“你自己觉得一样,便写在旁边。”
船夫想了想,将纸片放在谷雨后面一点,又拿起来,挪回前面一点。
小吏看着他:“你这不是在找出生的日子,是在找最方便的地方。”
“我出生时又不知道要坐在这里给你们看,哪里方便便放哪里。”
“可那不是你记得的位置。”
“那你替我放?”
小吏没有伸手。
船夫笑了一声,把纸片放回谷雨前后:“我自己来。”
念儿站在一旁,看着长纸上的众人,伸手想把几片挨得太近的纸移开。
她的手刚碰到一张,便停住了。
“姐姐,我可以帮他们排整齐吗?”
“你可以问他们。”
念儿转向农妇:“这张纸放这里,你觉得可以吗?”
农妇看了一眼,点点头。
念儿又问书生,书生自己将纸片往右移了一点。问到船夫时,船夫说:“不要替我放。我一会儿还要看看,谷雨前面和后面哪里比较像我娘说的那几天。”
“你娘说的是米缸。”小吏提醒他。
“所以我得回家看米缸。”
“你是要问生辰,还是要买米?”
“都可以问。”
念儿笑了,终究没有替他挪动那张纸。
翠微走到桌边收拾空茶盏,袖口带起一阵风,几张纸片晃了晃。
所有人同时伸手按住自己的纸。
翠微停下来:“我还没碰到。”
“刚才的风碰到了。”农妇说。
“那我替风道歉。”
她仍旧面无表情地收走茶盏,转身时,船夫伸手护住自己的纸片。
“翠微姑娘,你走慢些。我的谷雨快被吹去立夏了。”
“立夏不收谷雨的客人。”翠微说。
“节气还分客人?”
“你刚才说要把酒铺的帐拿来排,我以为你什么都要问。”
船夫张了张嘴,又笑了:“翠微姑娘今日说得对。我的帐得自己带回家。”
“你今日总算记得。”
“记得什么?”
“你带了帐来。”
“我还带了纸。”
“纸上没写帐。”
“那我回去写。”
小吏抬起头。
船夫立刻补上一句:“写我的生辰,不写酒钱。”
小吏低头看纸:“你自己选。”
船夫捏着那张纸片,沉思了片刻,最后在背面写了“谷雨前后”四个字。
他写得比昨天端正不少。
“今天这个字总算没歪。”小吏说。
船夫看了看:“这字本来就不歪。”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我写的是酒字。霜降那个才是阿乙写的。今日这几个字在纸背面,没人看见它们要往哪里歪。”
阿乙搬完最后一把椅子,刚好听见,笑得椅脚撞上桌沿。
桌面一震,几只茶盏齐齐发出清脆的一响。
翠微回头。
阿乙立刻站直,把椅子放好:“我不是故意碰桌子。”
翠微看了看桌,又看了看阿乙:“今日桌子也不平?”
阿乙往旁边退了一步:“今日是地不平。”
船夫立刻拍了拍桌面:“你看,我先前就说了。”
“这回确实是阿乙碰的。”小栗说。
“你们今日都在替桌子作证。”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