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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121、柳氏的那句话(第1/3页)
第二日清早,天色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灰。
赵馥灵醒来时,先觉得喉咙有些紧,像要说的话提早挤到了胸口。等她在床沿坐了一会儿,肩膀才慢慢松下来。窗外有潮湿的风,吹过院墙,带着昨夜落在树叶上的水气,像刚洗过的木桌,擦干了,仍留着一点清凉的木头味。
那是檀香。
味道淡得几乎要被晨风带走,像昨日下午柳氏离开前,衣袖从茶盏旁掠过时留在屋里的一点痕迹。
她看了一眼房里小桌上那只茶盏。昨夜,她将它从后院带回房,放到灯旁,却没有再用它喝茶。
盏底的茶痕已经干了,颜色比昨夜更浅。
翠微端着水进来,见她坐在床沿,便说:“姐姐,柳夫人还没出城。”
“你怎么知道?”
“门房说,柳夫人住在客舍,今日一早才走。她的车还在街口。”
她抬起眼。
“你几时问的门房?”
“方才听他说的。”
“你一早就去问了?”
“不是我问的,是门房来问我。”翠微把水盆放下,“他说柳夫人昨夜留下的茶盏,要不要送去。我说姐姐说先收着。他便问柳夫人今日走不走。我说不知道。他又问我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我也说不知道。他最后只好告诉我,她住在客舍。”
翠微说得平平淡淡,像门房绕了一大圈,最后把消息自己送到了她手里,与她并无关系。
她看着翠微:“所以你现在知道她还没出城了。”
“是。”
“那你要不要再去问问她什么时候出城?”
“若姐姐要我问,我可以去。”
“不用。”
翠微点了点头,把水盆往近处推了一寸。
“姐姐要去送柳夫人吗?”
她没有立刻答。
桌上的茶盏仍放在原处。昨夜她说那不是忘了,是留下的。这话说出口时,她相信自己确实懂了。今日一早,她却发现那只盏子还在那里,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再看一眼。
“去吧。”她说。
翠微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问:“要带什么?”
“不用带什么。”
“那我拿件外衣。”
“好。”
翠微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外袍,又把披风也拿了下来。
她看着那件披风。
翠微说:“早上风凉。”
“我只是去送一程,不是去北境。”
“北境的风也没有长脚,不会追到扬州来。”
她停了一下。
“你这话,倒像是北境的风有过来的打算。”
翠微把披风放回去,面不改色地拿起外袍。
“那就不给它机会。”
她披上外袍,出门时,前院的孩子们正在收拾晨课的木牌。小栗蹲在地上,拿一截细绳往木牌上绑,越绑越像把木牌绑进了自己的手里。
“小栗,你在做什么?”
小栗抬头,神情十分认真:“给柳夫人做送别的牌子。”
木牌上写着四个字,字有些歪,仍看得出是“一路平安”。
她问:“你怎么知道柳夫人今日走?”
小栗看了看翠微。
翠微说:“我没告诉他。”
小栗赶紧补充:“是馥兰姐姐告诉念儿掌院,我在旁边听见了。掌院没特意叫我来听。”
她点头:“消息走得很有秩序。”
小栗低头看木牌,又把那截绳子绕了一圈。
“我本来想做得更好一点,可是木牌太硬,绳子太短。”
“你可以把绳子换长些。”
“那木牌会不会显得太重?”
“木牌不会自己觉得重。”
小栗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便把绳子拆开。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照小栗刚才说的,这份送别礼会让收礼的人多拿一块木头。”
“这是祝福。”
“本宝没有否认祝福。”小馥说,“本宝只是在说刚才听见的木牌。”
她没有忍住,笑了一下。
小栗正把绳子重新打结,听见她笑,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木牌,立刻把结藏到掌心里。
“你慢慢做。”她说,“我回来再看。”
小栗顿时松了口气,像方才差点被人当场拆穿的是什么大案。
出知香院时,翠微把外袍的领口替她理好。街面刚醒,卖粥的摊子支起了锅,热气沿着木棚往上飘;车轮从石板上碾过,带起一线潮泥。她走得不快,翠微跟在她身侧,手里提着一把伞。
她们到客舍时,柳氏的行李已经搬到门前。
柳氏站在一旁,正看随行的妇人把车上的包袱重新系好。她今日穿一身深青衣裳,袖口扣得整齐,发间的银簪也没有歪。身边放着两只箱子,一大一小,还有三个包袱,以及一只空竹篮。
她先看见那只竹篮。
“母亲还要带这只篮子?”
柳氏低头看了一眼:“昨夜买的果子吃完了,篮子空着,正好带回去。”
翠微也看了一眼那只篮子。
“空篮比满篮轻。”她说。
柳氏听见了,眼角微微动了一下:“这话倒没错。”
跟着柳氏的妇人将一只包袱放上车,另一只包袱却往旁边滑了半尺。她伸手去扶,柳氏也上前按住包袱一角。车夫弯腰看了看,说绳扣松了,得重新绑。
柳氏没有让他们急着搬,自己把包袱取下来,放到地上。
“这个包袱里装的不是衣物,别压在箱子下面。”
赵馥灵看了一眼包袱的形状:“里头是茶叶?”
“是一些干果和两罐茶。”柳氏说,“路上带着方便。”
“那不该放在最上面?”
“放在最上面,一转弯就会滑下来。”
车夫蹲在一旁,拿着绳子,神情像在看一场他很想加入、却不知道要从哪里插嘴的议事。
翠微走上前,接过绳子:“我来。”
她把包袱重新放回车上,又将绳子从车架底下绕过去,拉紧,打结。动作俐落,结也打得结结实实。
柳氏看了看:“可以。”
翠微退开一步:“它若滑下来,便是它自己想去看路。”
车夫低头看着那个被绑得无处可去的包袱,没有出声。
她说:“翠微,你把它绑得像犯了错。”
翠微说:“它若没有错,自然不用这样绑。”
柳氏终于笑了,笑意很淡,却没有像昨日下午那样很快收回去。
她望着母亲的神情,心里那根绷紧的线,也跟着松了些。
柳氏转向她:“你怎么来了?”
“送母亲一程。”
“昨晚不是已经送过了?”
她看着柳氏:“昨晚送到门口,今日送到车旁。”
“这样一算,倒像我还要走上好几日,你才肯停。”
“若母亲往前走,我便往前送。”
柳氏低头整了整袖口,没有接话。
随行的妇人请柳氏上车,柳氏却说再等一会儿。车夫把最后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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