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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132、星石烫(第1/3页)
次日清早,她还没走到香房,便听见香房门外有人在问翠微:“王妃起了吗?”
翠微答:“起了。”
那人又问:“那她现在在哪里?”
翠微说:“正往香房走。”
门外静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该往香房走?”
“你已经站在香房门口了。”
她走过去时,郑君珩正好抬手,像是打算敲门。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翠微,收回手。
“我以为你在里头。”他说。
“我在你身后。”她说。
“那我敲的是谁?”
“门。”
“门知道我要找你吗?”
“门不知道。”她说,“但它很配合,没有拦你。”
翠微面无表情地替他把门推开。
“王爷,门今日值守到此。再往里走,请自行负责。”
郑君珩跨过门槛:“多谢。”
“不必客气。”翠微说,“它不会收谢礼。”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翠微低头理了理袖口,像是刚才那几句话全是门自己说的。
香房里已经有炭火。架上搁着前一日刚收好的香材,桌边还放着念儿留下的帐册。外头的风带着水气,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把纸角吹得轻轻翘起。
她把纸镇压上去,回头看郑君珩。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
“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说得不重,却让她扶着纸镇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事?”
郑君珩垂眼,手按在胸前的衣襟上。
“星石最近常常发烫。”
她没有立刻追问。
他把那只手放下来,坐到桌边的小凳上,像是先找了个不会妨碍别人的地方,才把话说完。
“烫的时候,我常看见你停住。听你昨日说它回答慢,我便在想,是不是那时你正等着小馥。”
她心里那一小盏灯像被风吹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先把纸镇摆正。它原本就摆得正,这次只是正上加正,已经快把纸角压出一道印子。
“你怎么发现的?”她问。
“你会停下来。”
“我平常也会停下来。”
“是。”他说,“但那时候不太一样。”
她抬起眼。
郑君珩没有急着解释。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自己想起那些时候。
她确实想起来了。
有几次,她正在整理香材,手指忽然停住。她心里叫小馥,没有回应。又等一会儿,再叫一次,才听见那道慢下来的声音。那时候他多半就在附近,或是在廊下,或是在香房门边。
她曾以为自己只是分了神。
“你说最近,是多少次?”她问。
“我没记数。”
“那你怎么知道常常?”
“因为每次发烫,我都会记得。”
她听出他说的是另一种记法。不是纸上的记数,而是一个人每次都遇见同一件事,便很难假装它只发生过一次。
“大约从什么时候开始?”
郑君珩想了想。“入冬以后。先是偶尔,近来多了些。”
“它发烫时,你身上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没有。”
“发烫多久?”
“有时一盏茶,有时不到一盏茶。”
“每次都一样热?”
“不一样。有时只是隔着衣裳觉得暖,有时像贴着一块刚离火的铜片。”
她把那句话记在心里,又看了看他的衣襟。
“你把它带来了吗?”
郑君珩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布包外头又裹了一层绢。那层绢的边角磨得柔软,一看便知道被收起来、拿出来过不少次。石头藏在里头,没有露面。
她的目光停在布包上。
“可以看吗?”
“可以。”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手指没有立刻松开。
她没有催他。
片刻后,他自己将手移开。
她先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气味。喉咙里像有一点紧绷慢慢松开,肩头也跟着落下来;那股干净的木气像冬夜里摸过的廊柱,手心留着一层不冷不热的清凉。她辨出里头的檀香时,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憋着一口气。
檀香。
她伸手去碰布包,指尖先停在绢面上。
“烫吗?”郑君珩问。
“不烫。”
“你的手感觉得到?”
“隔着绢,只觉得温。”
她把布包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绢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她沿着折痕慢慢拆开,里头又是一层软布。她没有把石头拿出来,只让指尖碰到露在绢外的那层软布。
温温的。
不是炭火那种逼人的热,也不是握久了的茶盏那种从里往外散的暖。更像一小块在袖中放了许久的石头,安安静静地把热留在自己身上。
她将手收回来,没有再多摸。
“你昨日也烫了?”
“昨日傍晚。”
“那时候我在院子里。”
“是。”
“小馥那时候安静?”
“你在廊下看了香房一眼,停了片刻。”
她记得那一眼。昨日在香房收拾记录时,她叫过小馥,等了一息才听见回答。后来与他一起走到院中,回望香房时,她没有再叫它。两处停顿挨得近,却不能当成同一刻。
“你怎么知道我停了片刻?”
“我看见你停了。”
“你那时在看我?”
“我在院子里,正与你一起走。”
这回答听起来周全,却没有回答她真正想问的。
她看着他。郑君珩被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没有一直看你。”他说。
“那你是偶尔看?”
“偶尔。”
“大约多久偶尔一次?”
“你要我现在开始记吗?”
“那要看你记不记得住。”
“我可以请翠微帮我记。”
门边的翠微立即说:“王爷若要记,奴婢可以替您准备帐册。”
郑君珩看向她:“你连帐册都备好了?”
“没有。”翠微说,“但馥兰姑娘手边应当有多的。”
他看向她,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可以一路牵连到掌帐房。
“我只是问一句。”
翠微说:“奴婢也是答一句。”
“那帐册不用了。”他说。
“好的,王爷。”
翠微脸上毫无遗憾,仿佛少了一本帐册,对整座知香院都算是好事。
她拉过一张纸,写下日子,又写了傍晚。写完后,她停笔。
“你记得还有哪几次吗?”
郑君珩看向布包。“前一回,是在你做香的时候。”
“哪一天?”
“我不记得。”
“上午或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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