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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137、两百年(第3/3页)
么样子?”
“数据只能说明它们可能在坠落途中崩开。真实的样子,现在没有人看见。”
“当时一定很亮。”
“也可能很快,亮到人来不及看清。”
郑君珩望着她指尖下的黑石。
“那时候,它们还在一起。”
她没有回答。
她想起第一次拿到陨石样本时,自己只把它当成研究材料。石头在她手上,没有气味,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她那时不会想到它可能和大晟的某一片石头有关,也不曾细究旧档里约两百年的估计,更不知道郑君珩衣襟里会有另一块如此相像的黑石。
石头的旅程,对她而言曾经只是一段购买纪录。
现在,那段纪录忽然有了另一端。
“你那时也不知道它会走到我这里。”郑君珩说。
“我连它和你身上的石头相同,都不知道。”
“可它已经到了。”
“是。”
“然后你把它放在主机中心。”
“因为它没有气味。”
“在你那里,它是参照物。在我这里,它是星石。”
“它还是一块石头。”
郑君珩看着她,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句话没有错。对她而言,眼前的图像仍是一块石头,带着清楚的裂痕和缺角;对郑君珩而言,星石却陪了他一段她不曾经历的日子。两种说法可以同时成立,不必彼此抹去。
“你想把它们放在一起吗?”他问。
她抬头看他。
“两块石头?”
“如果有一天有机会。”
“你自己想吗?”
郑君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衣襟,指尖仍停在那个位置。
“想看它们能不能接上。”他说,“也不想把星石拿出来,让它只是变成另一件摆在桌上的东西。”
她点了一下头。
“那就不必现在做决定。”
“你呢?”
“我想知道它们是不是同一块母体崩出的碎片。”她说,“但要用什么方式知道,我还没有想好。”
“你要回去看你的纪录吗?”
“可以。那是我的东西,我能查到的都在文件里。”
她将照片缩小,回到自己的查看纪录。那几页文字依然简短,有她当年写下的观察,也有她对样本形状的标记。
“这是我当初留下的数据。”她说,“我没有记下它原来由谁保存,也没有找到更早的线索。研宝能排出已知的时间,不能把旧估计当作查证结果,更不能替空白的地方补上名字。”
郑君珩看着屏幕。
“那两百年里,可能有很多人见过它。”
“可能。”
“也可能有人把它当成普通的石头。”
“可能。”
“有人看见它,却没有把它留下。”
“也可能。”
“你怎么什么都说可能?”
“因为我们不知道。”
他微微一笑:“你在自己的地方,也常常这样回答吗?”
“常常。很多人觉得一个东西只要有个名字,就能把来龙去脉全说完。其实名字只是个入口。”
“那星石这个名字,是入口,还是答案?”
“目前是名字。”
她抬手将文件收起来。
画面上的两块石头重新变回一大一小的黑影。细线从中间分开,往两个方向延伸。她没有让它们在屏幕上重新接合,也没有删除那条线。
郑君珩仍坐在桌边。
“这样就算查完了?”
“能查到的部分,先到这里。”
“往后呢?”
“下一步怎么走,你自己选。”她看着他说,“你可以继续收着它,也可以哪天想看了再拿出来。我的样本在我那里,我不会替你决定要不要把两片放在一起。”
“那你会怎么选?”
“我会把照片留着。”
“石头呢?”
“星石在你身上。我的样本仍在原来的实验室里。”
他低头摸了一下衣襟,像是确认那个位置仍然在。
“好。”他说。
她没有问他这个“好”是答应保留星石,还是答应以后再想。那是他的选择,她不必替他把话补完。
桌上的茶盏还冒着一点热气。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的温度不高,刚好能把舌尖暖起来。翠微端来时没有问他们要不要续茶,想来是看见桌上的薄屏,又觉得眼下不适合挤进来。
“翠微刚才说,库房不记这种事。”郑君珩说。
“她倒是说得很有道理。”
“那要不要请她替石头另开一本帐?”
“不必。她大概会先问石头要不要领工钱。”
“石头不会说话。”
“它若会说,可能第一句就会问为什么放它在库房里。”
“这样的话,翠微会把它留在桌上。”
“不,她会先把桌子也登记进帐。”
他们都笑了。
笑声过后,郑君珩没有再提石头。他起身走到门边,外面的风从廊下穿过,吹动了窗纸。赵馥灵坐在桌前,屏幕已经暗下去,文件存在电脑里,照片也被她重新收好。
她在心里问:“研宝,你还在吗?”
“在,主人。”
“把刚才的时间线存好。”
“已存入文件夹。”
“不要替它们加上没有的名字。”
“本宝没有补入未确认的姓名。”
“很好。”
“本宝已记录,主人对本宝今日的查找结果表示满意。”
“我还没有说满意。”
“本宝可以将‘没有反对’记录为中性状态。”
“你这次才接手查找,就已经很会记帐了。”
“本宝的功能之一是纪录。”
她在心里笑了一声。
郑君珩回头看她:“你又在和小馥说话?”
“研宝在向我报告工作。”
“你说的是哪一位?”
“研宝,它又接上了查找。”
“先前你提过的研宝?”
“对,管查证的。”
“这个名字倒是很好记。”
“它大概也会记住你。”
“希望它不要记住我说过石头很安静。”
“为什么?”
“若它查数据的时候遇到一大堆石头,大概会替我记一笔。”
“那你应该庆幸石头不会告状。”
“我不敢肯定。”
他把门推开,外头的风又吹了一下。屋内的气息慢慢散开,茶的暖意淡了,木桌上残留的清香也一点点退去。
她再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屏幕。
那张照片里的黑石仍然缺着一角。
如果那两百年的估计是真的,如果它真与另一片同源,那么相逢之后,也未必非得接回原处。
有些路走到一起时,仍各自保留着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