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144、去会怎样(第2/3页)
画了什么,还要由您描述。”
她把牌放回桌上。
牌面没有改变,选项也没有改变。变的是她看它的心情。上一刻,那条路像一个可以逃出去的地方;这一刻,它像一道不肯向她交代去处的门。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年份。
二〇二四。
出事那年。
又在中间画了一条线。她算过不只一次,六年。那个数字她原本以为只是数据,现在看着,却像一段被硬生生剪开的布。她能回到剪口前面,却不能保证自己缝得比原来好。
“小馥,我回去以后,能改变那件事吗?”
“您可以做不同的选择。”
“我问的是能不能改变,不是能不能选。”
“本宝不知道事情的结果会怎么变。”
“如果我知道将来会出事呢?”
“您可以提前安排。”
“安排什么?”
“本宝不知道您会选择什么。”
她拿着笔,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这回答无可挑剔,听起来却像小馥抱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等她自己翻开。
她把笔放下。
她总是习惯先找出原因,再算出代价,再把每一种路径排成表。这样做过许多次,也替别人做过许多次。看见一个人迟疑,她就想替他把选项整理好;看见有人害怕,她便先把最糟的结果和最稳妥的办法列出来。
她以为这是帮忙。
有时候,她其实只是怕别人走进她不熟悉的地方,也怕自己眼看着事情失控。
她的手伸向那张“走”的牌,又收了回来。
“如果我不去呢?”
“门会关上。”
“之后呢?”
“本宝会慢慢睡着,不痛。”
“那比痛还糟。”
她把目光移到牌上。
“如果我去了呢?”
“您回到二〇二四年。您会带着本宝。您可以重新开始,但这里的人,您再也见不到。”
她把牌翻面,扣在桌上。
“我会忘记这里吗?”
“本宝没有数据。”
“我会不会有一天只记得这里的一个院子,却想不起念儿叫我什么?”
“本宝不知道。”
“我会不会记得翠微把水端到哪里,却想不起她那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本宝不知道。”
“我会不会想起王爷,却分不清他说话的声音,和他听香时那种安静?”
“本宝不知道。”
她垂下眼睛。
“你很适合陪人做选择。”
“本宝正在学习。”
“你没有学到怎么让人安心。”
“本宝没有这项数据。”
“你不必每件事都查数据。”
“本宝知道。”
她抬起头。
小馥没有再说话。
实验室里的香柜、冰箱、电脑,都在她意识深处安静地待着。她知道那里的每件东西在哪里,知道抽屉里放着哪些瓶子,也知道电脑桌面上那个熟悉的图样。可她并没有真的回到那里。此刻她坐在知香院的桌边,手下是粗糙的木纹,身后是古老的窗扇,窗外是一个她已经住了许多年的世界。
她伸手打开香柜,取出一只小瓶。
瓶身在她意识里清晰得像用手摸过。她把瓶盖旋开。
先是胸口微微一紧,像冬天从屋外走进来,两只手还冷,心口却先碰到灶边的暖意。接着肩膀放松,鼻腔里浮出一点柔和的甜,像厨房里有人把一小碟香草糖放在窗台上,等茶水煮开。最后,那股树脂般的气味才稳稳地落下来,是安息香。
“这是安息香。”她在心里说。
“本宝收到您的声音。”
她将瓶盖旋紧,才把瓶子放回去。
她不是为了找答案才取出这瓶香。她只是想确认,自己还能分辨出身体的反应,还能把一点气味和生活里的事连在一起。这个动作不能替她决定要不要走,却让她知道自己此刻坐在哪里,手里握着什么。
她从前也常这样替人整理。嗅到一种气味,看见一组选项,排好日期,再看看那个人面对选择时的习惯。有人一遇到麻烦就先答应,有人明明想走,却把留下的理由写得满满当当。她会请他们自己说出牌面上看见什么,最后再把那句话交还回去。
她自己现在坐在桌边,却也在找一个人替她说。
这个人不在。
她看向刚才写下的两个年份。
她把“二〇二四”下面添了一行:还来得及。
然后她在“出事那年”下面添了一行:不知道会不会改变。
再往下,她写了:这里的人,见不到了。
三句话排列得很整齐,整齐得像一份已经完成的帐目。她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把所有物品都分类完毕,却忘了问主人要不要搬家的人。
“小馥。”
“本宝在。”
“你会跟我走,对吗?”
“是。过去的人会带着本宝。”
“那你会一直醒着吗?”
“本宝不知道。”
“你可能会慢慢睡着。”
“是。”
“那你可能也会有一天不在。”
“是。”
她看着那张扣住的牌。
“你没有说服我。”
“本宝没有要说服您。”
“你也没有拦我。”
“要不要过去,是您自己的选择。”
她的手指按在那张牌的边缘。
“听起来很公平。”
“您似乎不喜欢这个答案。”
“我不喜欢一件事明明很公平,却仍然很难。”
小馥没有回应。
她把牌翻回正面。那条路还是那条路,画得简单,远处空白。她忽然想到,若她把牌留在桌上,明日念儿来拿纸笔,说不定会把它当成一张图,端端正正地收进教案里。她甚至能想像念儿指着那条路,向学徒解释这画的是出门去采香材。
然后小栗多半会问,为什么路上没有一个人。
若远在广州的阿乙也在,多半会答,画的人偷懒。
她的唇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这念头太寻常了,寻常得让她更难受。她可以想像她离开以后,院子照样有人开门,照样有人扫地,照样有人把香材晒在架上。念儿会站在讲堂里,拿着一张纸,试着把今日的事安排好。翠微会端着盆水,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却把每个人的茶盏都摆得妥妥当当。
她们会继续过日子。
这很好。
也正因为很好,她才没办法假装离开并不重要。
“主人。”小馥说,“您的呼吸变慢了。”
“你又在记录?”
“本宝听得见。”
“我没有要你记。”
“本宝没有记下。”
她靠回椅背,望着桌上的纸。
“如果我回到二〇二四年,我能不能把这里的事写下来?”
“本宝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