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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167、告别石翊(第3/4页)
立吗?”
“可以。”她说,“有时候越有情分,越不想让东西跑丢,免得多跑一趟找它。”
翠微听见了,仍旧一脸平静地整理桌面。
“王妃说得有理。”
“你真的觉得有理?”
“小学徒若把食盒弄丢,要跑两趟。”
石翊端起茶盏喝完最后一口。
茶已经不烫了,杯底剩着一点浅浅的茶色。他把茶盏放回原处,放得离纸包更远一些,像是也怕那几页纸忽然起身往外跑。
“石先生,”她说,“你往后还会来知香院吗?”
他没有立刻答。
院子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将纸包边缘吹起了一点。她抬手按住,手掌没有再移开。
石翊说:“若有事,我会来。”
“若没有事呢?”
“那便不来。”
她点头。
这句话不算一个约定,却比“一定会来”更像他会说的话。
“若离开以前,我有事找你呢?”
“你知道怎么找我。”
“我未必找得到。”
“那便找一次。”
“若找不到?”
“再找一次。”
她笑了:“你这是劝我不必怕找不到,还是提醒我别找得太勤?”
“两者皆可。”
“石先生说话,总能把门留两扇。”
“门若只留一扇,路就太窄了。”
这句话说完,他的目光停在桌上的空白押册上。
她想,他还记得她方才说过,册子后头还空着。
“你也留了一页给往后。”他说。
“我没有打算现在写。”
“那便先空着。”
“你也觉得空着好?”
“不是所有空白都要由我替你填上。”
她的手仍然压着纸包。
“你带来的三页,已经够我记住你今天来过。”
“那你还要记我说了什么吗?”
“要。”
“记哪些?”
“记你把抄本交给我,原件留在大晟。”
“还有呢?”
“记你喝了一盏茶,喝得很快。”
石翊看向那只空茶盏。
“我没有喝得很快。”
“茶盏可以作证。”
翠微说:“茶盏没有说话。”
“它虽然不说话,却空了。”
石翊笑了,这一次笑意没有立刻收起来。
她问:“要不要我替你在册子里记一笔?”
“不用。”
“不写你今日来了?”
“你会记得。”
“若我忘了呢?”
“那便翻开抄本,看见三页纸,就会想起今天。”
“若我连抄本也忘了?”
“那就先让它空着。”
他把韦知章说过的话,又用自己的方式说了一遍。
她没有接话,只把合著的押册往桌内推了一寸,让桌边多空出一点地方。
石翊站起身。
她也站起来。
翠微走到门边,替他把门拉开。院子里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学徒们搬东西的脚步、木盆挪动的声音、念儿在远处交代事情的声音,全都混在一处。
石翊站在门内,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包。
“你收好它。”
“我会。”
“不要因为怕弄丢,就不敢翻开。”
“我会翻。”
“也不要因为怕忘记,就立刻写满。”
“我知道。”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答得太快。石翊没有指出来,只朝她点了一下头。
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又被那根细线牵了一下。不是方才那种被旧纸气味勾住的紧,而是某个原本平整的地方,忽然多了一点重量。她抬眼看他,看见他已经走到门槛边,衣角被风吹起,又落下。
那一瞬间,院门、石阶、门外的光,全都静了。
石翊半侧着身,手指扶在门框上。门外有一片日光落在他的肩头,门内的桌上放着三页抄本。两边的光线一明一暗,中间只隔着一道不高的门槛。
像是一张纸被折到一半,还没有决定该往哪一边合上。
“石先生。”她叫住他。
“嗯?”
“谢谢你把它们带来。”
“这三页是我自己要带来的。”
“我知道。”
“所以不用谢我。”
“那我便不谢你带来。”她说,“我谢你亲手抄了它们。”
石翊停了一息。
“好。”
他没有再添别的话,跨过门槛。
翠微跟到院门口,却没有往外送。她站在门内,看着石翊沿着院外那条路往前走。走过转角前,他回头看了一次。
她抬了抬手。
石翊也抬手,幅度很小,像只是把袖口理了一下。
转角把他的身影收了进去。
翠微关上院门,回身时看见她仍站在原处。
“王妃,纸包要放哪里?”
“放在册子旁边。”
“两样都放在手边?”
“嗯。”
“那茶盏要放远一点。”
“茶盏已经很远了。”
翠微看了看桌上的距离。
“还能更远。”
“不必了。石先生已经走了,茶盏也没有想跑。”
“方才的食盒想跑。”
“那是小学徒说的。”
“小学徒说得很认真。”
她回到桌边,把三页抄本连同纸包一起放在册子旁边。册子的封皮没有字,纸包上的细绳也没有系死。她翻开空白押册,看着第一页那些已经写下的字。
韦知章来过,空白册子留下了。
石翊也来过,三页抄本留下了。
两个人都没有替往后添上答案。
她拿起笔,在那行字旁添了一句:
“石翊来,赠三页抄本,原件留在大晟。”
她看了一遍,没有再补充“今日茶水未沾纸”,也没有写“翠微建议将茶盏移远”。
翠微站在旁边,看见她停笔。
“王妃,这样便记完了?”
“记完了。”
“食盒想跑的事呢?”
“那是小学徒的话,不是今日的帐。”
“好。”
翠微把茶盏端起来,放回桌子另一侧。
“这样就算今日最后一次挪远。”
“若还有下一次呢?”
“那便另记。”
她笑了一声,把笔搁下。
风从窗边经过,吹得纸包上的细绳动了一下。三页抄本安静地躺在桌上,没有替谁说话,也没有要求谁把它们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没有把纸包藏进箱底。
她只是把它放在手边,让那个重新打好的松结,留着一个随时可以解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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