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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池》100-110(第3/14页)
”颜瑛缓缓说道,“刚才在里面他没有否认,只是同我说了个故事。”
“什么故事?”颜瑾盯着她。
颜瑛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事起十一年前那桩信王谋逆大案。”
颜瑾立刻记起来,她曾经为了程云的事去向父亲颜同文打听当年旧情,才没说两句,他就拐到了因卷入此案而被抄家没族的什么前工部侍郎身上。
她定下神,只听颜瑛继续说道:“……程家当年清贫,程六指和他兄嫂并侄儿三口人同一屋檐,朝夕共处。信王案发后,程六指偶然得了别人请托,说杨家想留个香火,依着年纪和形貌,看中了他侄儿——”
“怎会如此!”颜瑾不由惊呼出声,随即想起那日他发病失态的呓语,忙忙问道,“那他父母也知晓么?”
颜瑛垂了垂眸,淡淡道:“王秋儿是知晓的。因那天正是轧神仙庙会的日子,他遇着我娘,得了一盒子定胜糕和二两银钱,整整齐齐揣回了家。”
——“那少年身上不曾放过这么多钱,怕弄丢了,还小心地藏在了袜子里;走路时它就顶着他的脚拇指,心里纳闷,明明这鞋头已是破的,怎么还是这么挤。后来他并没来得及把这二两银交给她母亲,但也是因这二两银,他才得了机会活下来。”
颜瑛想起程回谈这些话时眉目间那抹静到极致的笑意,顿了一顿,才又接着说下去:“那天家里的晚饭桌上竟然颇是丰富,好几道菜莫说是吃,他之前连见也没见过,他吃得很高兴,听他母亲同他说了许多话,只是渐渐他就困倦起来……那天——也就是程云‘落河失踪’的晚上,是程重午背着他侄儿悄悄去的踏渡,王秋儿就探了半个身子在门首,慢慢也就看不清了。”
颜瑾还没从颜瑛先前那句“他遇着了我娘”回过神来,又听她说出这段,不由地攥紧手帕捂住了嘴。
“他与程六指有深仇大恨。”颜瑛说道,“此事你我都要防着颜家去掺和,父亲那里至多受些惊吓,我们在家静等着就是;若再病急乱投医扯到其他人中间,扰了他的事情,恐怕程回也就念不及我娘那二两银钱之恩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程近约现在的名字叫作程回。
颜瑾默了良久。
“可是缇卫司那样的手段,万一把父亲吓出个好歹来……”她心知颜瑛对父亲有块垒难舒,现在程回既与颜家没有仇怨却又不肯立刻放人,显然多半是为着颜瑛生母的事了。
颜瑾斟酌地说道:“姐姐,祖母的事才刚刚平下,尚未说都收拾干净了,若是爹这里又传出什么不好的,于全家也是无益。既然程大人肯对你以礼相待,不如你也想办法劝一劝他,过往种种虽无法追回,可他好不容易让自己过得好了,与其追忆痛苦,不如珍惜眼前——”
颜瑛忽而之间想起了这些年的许多事,心头一动一牵,一抹嘲笑就从唇齿间漏了出来。
“这样也算过得好么?”她语气平淡地说道,“他本该有机会考科举,可是因着他的至亲,他被送去给人当奴才,断了妻子缘分,只能在缇卫司那种地方当阎王。谁有资格去劝他放下仇恨?你我外人,更无那个本事。”
颜瑾愣怔怔地:“什么……奴才,什么断了……妻子缘分的?他身边不是还有张娘子么?”话说到后来,自己也不知为何开始发慌。
“你不知晓么?”颜瑛蹙了蹙眉,似乎有些纠结适不适合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颜瑾定定凝着她。
颜瑛犹豫了一下,说道:“……朝廷早有规定,凡是抄家没族的大罪,未成年的男孩都要送入京城,施以阴刑充入宫掖。你先前应该也听见了,那些缇卫称他‘卫公’。”
颜瑾突然捂着嘴发起了呕。
外面天地喧嚷,几乎把所有细弱的声音都困在了方寸之地。
戚府里,戚廷晖抓起桌上的镇纸用力摔在地上,在瓦墙之内冲着自己的母亲大声喊道:“裴潇和那个程太监有没有交情与我何干!说好了让我娶颜瑾,凭什么变成要把颜瑛塞给我?!”
作者有话说:
杨家相关前情大概在87章
第103章 一百零三章 掩饰。
沈娘子忙不迭伸手来捂儿子的嘴:“哎哟, 你不要命了,快些给我闭口!”
戚廷晖抓在她腕子上,红着眼, 连声音也哽了:“娘, 爹和翁翁怎么能这样对我?”又气道,“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他们在想什么!”
他这般说罢, 把沈氏往旁边一推就奔出了房门。
戚廷晖直走到戚廷彦这边来, 不顾理会小厮通传,大步跨进屋去,往立在书桌后作画的戚廷彦面前一站, 胸膛里阵阵起伏。
戚廷彦撩起眼皮看了他眼, 屏退小厮,不紧不慢把手里的狼毫放回了笔山,问道:“有事么?”
“大哥好雅兴, 这时候了还有心情染翰。”戚廷晖僵着脸把嘴角牵了牵, “现下你乡试未中,缇卫司的那位程公公又不知所图为何,祖父偏在这时候还要分出心来拉拢我和颜家大姐成婚, 大哥也不说劝一劝么?”
戚廷彦略一沉吟, 走到房栊前,一面伸手把窗扇关起,一面说道:“若按照祖父和爹自己的意思, 自然是希望你能得配大家淑女;只是现下你我皆科举不利, 这其中本多少是因党争地域排挤之故,那程回——父亲也已打听到了几分,其人并非寻常来路,而是早年便侍奉于当今潜邸之中, 皇上登基之后他又入了内书堂,只是这几年来京城消息从未言及他,可见往时不过寂寂。如今南缇卫司掌印这样的要位,宝荣竟会突然挑了他出来提拔,你不觉得奇怪么?”
“奇怪不奇怪,那也是我们家左右不了的位置。”戚廷晖皱眉盯着他,“大哥还是回到颜瑛的事情上来说吧。”
“先前我已说了,这些就是长辈们的考虑。”戚廷彦撇开眼,声音里有些不耐,“让你同颜家结亲,正是为着她同裴潇的几分患难交情,如此在裴府两房都有了自己人;再加上二叔的身份,基本程六指在缇卫司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戚家也不是好轻易牵连到的。”
戚廷晖听了,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两声冷笑,说道:“原来那颜大姐在祖父心里竟已比阿竹姐还管用了。既是如此,我们家怎地还敢使唤她给吴娘子保胎?大哥这番说辞哄哄不知情的还好,可偏生不巧,我却晓得——”他把接下来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飞快吐出来,“有些人肚里孩子,只怕是那黄昏里在花园内得来的。”
明明屋外天高气清,戚廷彦却犹似听见一声响雷炸在耳畔,震地他六神重荡,惶遽丛生。
“你乱说什么?”他几乎是依靠着本能控制自己维持镇定,下意识地质问出这句话。
戚廷晖说完那话之后其实怒火便已被冲了大半,忐忑亦随之涌上,在他胸口舂着凹谷。
他并无有实证,只是凭着事后怀疑在开诈,所以也不去编那不好生造的,只顾续道:“左右我是不知,怎地中秋那晚没有特意宣布她有了多久身孕,直到同家里其他人闭门说过回话,后来又再见过颜瑛一回,就突然将孕期三月的消息广而告之。”
戚廷晖觑了眼戚廷彦的脸色,越说,心里越多了分自信。
“难怪,大哥突然就戒了酒,中秋那日家宴上也不沾一滴。”他无声地轻屑一笑,“祖父向来觉得颜家不配与我们论亲戚,何况论亲家?我想娶颜瑾都那么不容易,这回竟只因这点小功劳他老人家就三番两次抬举颜瑛和颜秀才,现下还要拿我的婚事去相配,就连爹也不反对——想来是因有些‘家事’不可外扬,却怕堵不住别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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