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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宗今天又哭了吗》65-70(第12/14页)
不行,“我让人去传太医,你如今怎么样了?可还能行走?”
“太医便暂且不必了。”李世民摇摇头,抬起头来,语气微顿:“我要去拜见陛下。”
无人敢劝说。
阿音也为之默然,缓缓放开手。
太极殿内。
遥远幽暗的长廊,李渊一日之间苍老了近二十岁,原本还有些黑发,如今尽数苍白。
踏过台阶,脚步虚浮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长孙无忌忙扶稳他,殷开山腰佩长刀,房玄龄亦在身侧。
起初李渊不肯写敕令,秦王妃言语威胁,震慑了他,随后房玄龄趁热打铁,引经据典,半是恐吓半是安抚,与王妃里应外合,这才让李渊动笔。
其实为了自保,敕令李渊一定会写的,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此次政变有两个目的:其一控制李渊,其二杀李建成和李元吉。
这两项天策府的诸位完成得分外出色。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殷开山脸上带着盎然笑意,偏要装作一本正经,手握着腰间佩刀的刀柄,走起路来微摆身形。
不同于这些人,李渊的神态堪称恍惚,从今晨到此刻,无人服侍他梳头更衣,配上他那头长白鬓发,像久病彷徨的老者。
该走还是该停,要上台阶还是下台阶,他已然无法自行分辨,需外人提醒搀扶。
直至行至殿内高台上,恰好与正殿门口外要进来的李世民对上。
李渊恍惚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视线重新聚焦,次子的身形逐渐清晰——
他想,这可真是一场惨烈的争斗啊。
不是吗?
眼前的这个儿子,他几乎满身都是血。
明明是酷暑六月,漆黑的地砖却冷如寒霜,冻得李渊头晕目眩,几欲跌倒,身后的内侍极力扶他,他眼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这个儿子脸上惺惺作态的哀切,那些血,都是建成和元吉的吧?
“呕。”李渊猛然干呕,身体剧烈晃动,向后仰去,带着内侍一块儿跌坐在地上。
一瞬间涕泗横流,以拳捶地,“建成啊,元吉啊,都是为父害了你们啊!”
李世民看了他许久,“也不知今日死得若是我,陛下是否也会如此为我痛惜。”
李渊痛彻心扉,“你如今还想要什么?你不是已经站在这里了吗?”
李世民见他不答反问,默默无言,两人相对而立,他如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
许久后,他双目微合,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绪,并着即将跌落的水渍开口,“父皇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请用玺吧。”
曹中人呈托盘踱步上前,托盘上分别有两张敕诏,皇帝印玺与印泥并列摆放在一旁。
李渊看向曹中人,后者深深垂着头,没有抬起分毫。
片刻后,他不情不愿地看向敕诏。
第一道敕诏,是册封太子。
第二道敕诏,则只有简短一句话:自今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太子处决,然后闻奏。
李渊竟然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李世民,这才发现他的脖颈处正在往下淌血,血迹顺着衣衫蔓延。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并无喷溅状的鲜血,或者说,他似乎没有亲自杀敌,这些鲜血是他自己流出来的。
刹那间,曾经允诺次子平叛杨文干之后改立他为太子的记忆回涌,他眉间神色微动,身子微晃。
冲动之下的言语,葬送了建成和元吉的性命,也逼得世民走上了绝路。
改换太子岂是儿戏,他没有能果决地下定决心,又不曾狠下心防患于未然。
良久后,他苦笑几声,自言自语一般,“这难道就是得天下的代价吗……是我错了,全都是我错了。”
一片惨然中,李渊终于还是颤颤巍巍地执起了印玺。
至此,李世民彻底掌权。
前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虽然在玄武门之变中双双身亡,可东宫的势力很大,残余势力仍旧存在,各地也拥有许多不安定的因素。
李世民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斩草除根,他下令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子嗣诛杀殆尽。
与此同时,各地不断出现叛乱同党,例如李瑷举兵叛乱。
尉迟敬德很快找到李世民,“殿下下令诛杀前太子和齐王的子嗣,是为斩草除根,您的命令代表了您对东宫势力的态度,眼下有些人为了迎合您的心意,主张把先太子和齐王的幕僚全部斩杀,您竟然也默许。”
其实尉迟敬德很理解秦王为何会默许,他对先太子和齐王的仇恨由来已久,更别提自己险些命丧弓弦之下,玄武门之变隐晦地打开了秦王心中的一道门。
高压隐忍过久容易反弹,他已经杀红了眼,丧失了理智。
“现在前太子和齐王两位有罪之人都已经被杀,政局刚刚经历过大乱,您若株连过广,恐会造成人心不稳。”
这些话,现在没人敢说,就连房玄龄等人亦三缄其口,王妃就更别提了,王妃对前太子和齐王的恨意绝不比秦王少,何况她自来与秦王同仇敌忾,不会阻拦。
可尉迟敬德是谁?他敢说,也从来没怕过任何东西,“政权交替之际最易被外人钻空子,突厥人已经蠢蠢欲动,事变之前便频频派兵南下,李靖与徐世绩在外抵御,您还需要分心处置政事,若是家国内部也乱了,岂非内忧外患,这不是求安定的良策!”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猛然砸向李世民混沌的大脑。
他愣了许久,慢腾腾回神。
尉迟敬德走后,李世民独自坐了许久,一颗头脑逐渐冷却,清醒了过来。
在多年的军事政治生涯中,他深知人心才是决定成败的根本因素,只有不强调出身、不讲究地位、坚持任人唯贤的策略,才能让真正有才华的人效忠于自己。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很快,李世民下令释放东宫、齐王府的余党,对他们采取宽大政策,并亲自制止手下滥杀无辜的行为。
宣布有罪的只有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其余追随者毫无牵连,不再追责。
下诏的次日,东宫和齐王府的心腹谋士就向李世民请罪了。
有一个人是例外。
魏征。
李世民让人把他带上来时,魏征虽然消瘦,却脊背挺立,连半分弯折都无。
阿音以绢帕遮掩唇瓣,轻觑下首的魏征,朝李世民使了个眼色。
李世民无言了片刻,发问:“魏征,你为何离间我们兄弟?”
魏征嗤笑一声,直言不讳:“如果太子早听我的杀了你,就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殿内诸人听见这话凛然,还有些立即要拔刀,“你——”
李世民抬手以示阻拦,笑出了声,“魏征啊魏征,你真不愧是太子妃看中的人,果真忠心耿直。”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在玄武门之变后的第三日,册立太子和太子妃的诏书便宣告天下,因而此刻称太子妃不算错。
魏征一愣,看向李世民身侧端坐的女子,她正颔首以微笑示人,一派端庄温婉。
他可不敢小看这个女人,当日陛下的敕令就是她带人逼宫拿到的,这是个外表看起来温婉贤惠,实则真实脾性南辕北辙的女子。
她富有心计,有勇有谋,不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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