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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渴妻》40-45(第10/15页)
咳嗽声一声急过一声,青年面色青白交加, 在最后一声令人心颤的声响中,帕子上氤开的血迹触目惊心!
平息过后,安静的居室里只余他压抑微弱的喘息声。
“公子!公子!”小厮惊惶, “我这就就去唤府医来!”
……
这一夜, 小厮睁着眼到天亮, 枕下压着的, 是公子给的赏钱。
他一直存着,本是想买点喜欢的小玩意。但公子出手实在大方,攒着攒着, 就都攒够以后娶媳妇的钱了。
自小, 别的小厮得知他在公子院中伺候,都羡慕不已。多年主仆相伴, 公子从未对他苛责半分,即便是知他故意弄丢了郡主的狗, 也只是叹息着摇摇头。
只不过自那之后,公子非必要,不会与他多说一句话。
公子此番被拒, 神伤染疾,全然是他的错。
即便他记恨兰阳郡主,也不该丢弃郡主的狗。让郡主与公子又生隔阂。
昏暗中, 小厮望着帐子顶,眼睛睁得发涩,满心的愧悔层层堆叠。
郡主要如何才能原谅公子?
长夜漫漫,好像永远都不会天亮了。
天穹边幽蓝的昏暝漫过青瓦白墙,早起的下人们提着掃除,打着哈欠,那张大的嘴却闭不上了,凄厉的嚎叫声响彻张府。
那小厮整个人吊在槐树枝上,脸泛着青灰色,舌头拉了老长,人已经死透了。
管家到底是老成,即便是亲儿子自缢,也只是片刻的迟疑,就强忍着悲痛将儿子卸下。
而公子昨夜犯了病,沉疴已久,好不容易睡着,更不便打扰。
张夫人允了管家事假,又给了些银子,允他回乡葬子。
年轻的小厮被卷了草席从张府后门抬出,在这样一个日头都还没出来的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这消息却随风流转,引得各色各样的流言蜚语四起。
说来说去总绕不开那几句“兰阳郡主娇纵跋扈,为了一只畜生逼死下人”、“谢御史被打发去运粮草,听说也是被郡主闹得待不下去”。
酒楼雅座里的官眷们捏着帕子笑,说那兰阳郡主果然是个祸水,冷情跋扈,半点世家贵女的温婉都没有,为了只狗连人命都不顾,还害得张公子为她一病不起。
张阁老的独子张之问,倾心兰阳郡主却被她无情拒绝,逼得旧疾复发、缠绵病榻。现在因一只区区畜犬,兰阳郡主步步相逼,致使府中小厮愧惧自尽。
流言汹汹,口舌铄金。
短短一日,污名非议皆铺天盖地涌向苏蕴梨。
苏蕴梨仍在宫中,春阑与她说了两个消息,一是谢大人在昨天夜里就跟着队伍往鹿城去了。二则是今日清晨张家小厮自尽了。
她坐在慈安宫偏殿里,看着庭前的栾树,神色平静,视线转向了天边的流云。
小厮自尽,与她何干?她没有逼迫这小厮半分,连狗丢了都看在张之问的面子上没有责罚他。
至于旁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她若是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那不得累死。
鹿城,那是一个极寒之地,到年节的时候都护府会发些炭火,让百姓们过冬。
炭是有限的,有些家里人口多的百姓们,不够烧、舍不得烧,就来都护府大门口的炉鼎旁取暖。
她年少时和父王曾经路过过鹿城,荒芜又寒冷,很没意思。
没意思的人,就爱去没意思的地方,苏蕴梨冷哼了一声,紧了紧衣襟。
今年云京的秋,好像比去年要冷上许多。
谢随舟随着押运粮草的车一路往北,出了云京后又走了三五日,天气愈发冷,北风呼啸,吹得车队不得不停在官道上的驿馆稍作歇息。
一轮月牙细细的,嵌在漆黑的夜空。
驿馆掩在黄沙中,灰扑扑的一片,推开门窗时能将屋檐上密密麻麻的石土震下来。
谢随舟这几日几乎都是睁着眼到天亮。
起初,他安慰自己与旁人一样,只是不适应路途的颠簸和就寝环境的改变。后来,寂静的夜里,没了掩饰,满脑子都是苏蕴梨。
她令他着迷的娇靥,勾起的红唇,那些耳鬓厮磨的夜,还有一次行完事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紧相拥着睡去。
耳边的声音空灵又温柔,自四面八方向他袭来,是她黏黏糊糊地叫他谢随舟,谢随舟,谢随舟……
无论他如何找借口,其实都是遮掩他放不下她、还爱她爱得无可奈何的真相而已。
连日的煎熬,他的眼下已浮起一片乌青来,脸色也很差。
夜里万籁俱寂,那蚀骨的思念和痛就让他受不住了,他起身来,在驿馆院中来回踱步。
月亮,寂静的夜,晚风,摇曳的树,越来越远的路,都成了对他的折磨。
“这位大人……”忽然有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谢随舟凝目看去,就见一旁的矮楼下,有一个男人,身形与他差不多,亦着了官袍,细看去,好像在哪见过。
“大人不记得我了?”沈复走近了些,提点道,“广陵陇山书斋,大人可还记得?”
陇山书斋……他不记得那书斋的名字了,只记得苏蕴梨在一个书斋里对一个书生伸出过援手。
那个书生,是姓沈。
谢随舟观面前人已不可同日而语,人比之前板正多了。
人有了依靠,有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心里不空虚了,便会如此。
“沈大人如今在何处高就?”谢随舟问。
“先前考取了功名,二甲二十八名。在不远的金匮城做通判。”沈复说,“一直想谢当时那小姐解围……”
“她不在此地。”谢随舟告诉他。
沈复目光扫过夜色中排成一列的粮草车,惭愧笑笑,“当日小姐就如神妃仙子,下官便猜测小姐不是寻常人,现在看来,竟比下官想得还要高不可攀……”
押运粮草,是京官。
沈复入仕以来,已知京官和地方官是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的。
而那日对他施以善意的小姐,珠光宝气已不能形容她。
沈复后来回想过许多次那日的场景,她分明没戴什么珠翠金银,斜髻上仅一根白玉簪子,乌发如云,整个人干净又明艳,可他就是不敢直视她。
好像她比那些满头珠翠珠光宝气的女人要更令人赧颜。
怕自己这样卑微寒酸之人污了她的眼。
现在想想,那便是不可攀折的矜贵之气罢?
那小姐的身份,应是他想象不到的。
谢随舟淡淡道:“她是当朝郡主。往后你若入了京,便会见到她了。她知你如今造化,应会高兴。”
“郡主?可是兰阳郡主?”沈复脱口道。
青年黯淡的眸光亮了一瞬,又如熄灭的火焰般暗了下去,他微微颔首,“你知道她?”
“下官惭愧,近日同僚中有传言,兰阳郡主跋扈,郡马惹恼了她,被陛下遣责,发配出京……”沈复说着说着住了口,半晌,抬眼看谢随舟,像是重新打量他,低声问,“大人,您、您就是兰阳郡主的郡马么?”
谢随舟并未回答。
沈复当他是默认了。
“兰阳郡主真乃天人之姿,人也良善温厚,并不像传言那样。”
“她很好。”谢随舟点头。
沈复伸手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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