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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嘉门福喜》40-50(第10/17页)
纪庆芙来时,正碰见纪永年的马车离去,她护着肚子缓缓下了马车,门外管事见了她,神情有些犹豫,但家中几位郎主、夫人全不在,她又身怀六甲,实在也不好阻她。
纪庆芙只等进了大房院里,就迫不及待问纪颖初,“纪永年今日也要去公主的烧尾宴?”
纪颖初道:“没有吧?若是要去,她一早就跟着去了。”
“也是。”纪庆芙施施然倚在圈椅上,指着门外背了个大包袱的素云道:“今日也是女儿节,我还带了个善厨的下人来,打算做些女儿家爱吃的点心,待到月上中天,咱们可以在园子里置了香案好拜月呢。”
“都是咱们自家人也好,省得还得瞧她显摆什么琉璃香炉,绿烟香的。”其实除了去岁的七夕外,往年的七夕纪永年都不在家,都是和孟扶煦一起过的,纪颖初想到这一点,不由努了努唇,道:“是不是又去寻她那好阿姐了?”
纪庆芙掩口轻笑,说:“孟扶煦如今被贬成了个寻常宫婢,哪还有资格执掌宴饮仪轨。”
“也是报应。翁翁在时,她龟缩不出,显得自己为那两只兔子难过,翁翁今日一去赴宴,她就也忙不迭出门玩去了。”纪颖初有些不忿地说:“玉阶说她今日又戴了个新的水晶项圈,还穿了一身的新衣,十二幅的轻罗纱裙,颜色蓝不蓝紫不紫的,游鱼织锦的褙子,掖绕的披帛上绣着一群赤色的蜻蜓,真不知又是多少耗用,我看呐,就算没份去赴宴,她也一定是要去近处凑这个热闹的!”
“她这样涂脂抹粉的,该是送小情郎去了。”纪庆芙想起那日被丁斯越挑破,害得她与卢高轩之间生了嫌隙,废了不少功夫去磨,心头自然有恨,不由道:“什么软脚虾,我看他素日装得温软生涩,其实也也很会谄媚小意,只是看不上公主老态,还想吃纪永年这口鲜食罢了!”
曲江池这宴是一场践行之宴,但昌益公主却称其为烧尾宴。
烧尾本该是鱼跃龙门,天雷焚尾,乃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的意思。
但昌益公主去往封地之行分明是贬,‘烧尾’二字是她在咆哮质问,或者说示威讽刺。
纪永年原本还觉得丁斯越为了躲避公主采择而调去睦州这步棋是走早了,眼下公主不也要离了长安吗?但纪臻却说若不想撕破面皮就必得要去。
一则昌益公主就算是办了这烧尾宴也不见得就会立马去封地。
二则就算是被逼着去了封地,她心中怨愤不平,少不得要排解,届时向陛下讨什么陛下就会给什么,这奢靡的烧尾宴就是明证,更何况多拨几个小府官随她一起去封地?
纪永年原打算送丁斯越到内城,但走着走着就到了外城,想着送到外城也罢,走着走着,又去到了城外。
城外人来人往,车马行过,热热闹闹的。
城门口的乞巧楼搭了两丈高,彩绸彩纸上都是仙楼鹊桥,立在顶端的牛郎、织女偶人做投怀奔走状,但却定在了这还没有触及到彼此的一刻。
丁斯越怔怔看着他们双手相距的几寸空隙,心里忽然塌陷下去,徒留一块巨大的黑洞。
他侧目看向纪永年,就见她趴在车窗边也在抬脸张望乞巧楼,笑道:“真好看。”
披帛上的蜻蜓随风颤翅,掩她一片雪肤。
他本来以为那赤色的蜻蜓是喜鹊,因好些女娘的衣裙上都打了各种与和七夕有关的补子。
“我再送送你吧,反正今夜不设宵禁。”纪永年看了看天色还早,就道。
丁斯越回了回神,心底怅然一片,浓浓不舍,却道:“可若是迟了,我也担心你。”
“若是迟了,我折去曲江亭等宴散,同家人一起回城,如此可妥了?”
纪永年的确是舍不得他的,越是看出她的舍不得,丁斯越心底的懊悔、不甘、自责、怅然越是搅做一团,像是棋差一招。
“好。”丁斯越忙不迭答应下来,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很不像他的念头。
他很想抢了纪永年,带她一起离去。
最后这一段同行的路,纪永年戴上帷帽与丁斯越一并坐在车前,看着行人欢声笑语,看着红日渐落,大道坦途。
“耶耶说,你是主动求的外放,又是睦州这样上州上县,依例是不会叫你任太久的,一二年就回来了。”帷纱撩在纪永年肩头,可见她红润的唇瓣在认真开合碰抿,但一阵乱来的风又用帷纱将她紧紧笼住了,又撩动披帛来打丁斯越的唇。
没有听见丁斯越的回话,纪永年转眸看向他,就见他怔怔看着自己,神色蒙昧难辨。
“你也莫要愁眉苦脸的,谁叫你生得美好,也不能说是坏事。”
纪永年有意宽慰调笑,忽然就觉指尖被勾住,她垂眸看去,见是丁斯越又握住了她四指,正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慢慢揉抿着她的指尖,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我生得如何,却只想入你的眼。”
小指最是骨纤肉嫩的,触觉也最分明,丁斯越留驻在此,久久盘桓。
纪永年感觉到他执笔多年写出的薄茧,也像一节发涩的锉草般摩挲着她,磨得她心头微微发烫,面孔绯红而蒸薄汗。
“阿越。”纪永年有些无措。
丁斯越不语,只是愈发揉捏了她,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撩开她半边帷纱,想再细看她的容颜。
此情此刻,身后马蹄急急他们全听不到,只骤然听得一声极为冷厉,“分!”
两人皆是一怔,只觉两侧狂风掠起,马蹄疾驰而过,扬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丁斯越张开披风护住纪永年,她也拢紧了帷纱。
两队骑兵从他们的马车侧飞过,竟又融水似得并成紧密的两队,押队的黑马尤其健硕,简直像一块巨大阴影铺盖过来。
纪永年从丁斯越的肩头望出去,正见到马背上压腰俯冲的黑甲将军转首睥睨而来,隔着白纱都能觉出他眸光讥诮冷冽,不可一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兰夜 “放心,瞧
庄家自然也是受邀参加今日这烧尾宴的, 只庄亦鸿在外巡视藩地,唯有嫂嫂陈氏硬着头皮独自前去应对。
庄亦扬一向不喜欢宴会规矩繁杂,耗时冗长, 李昉出宫要遵照吉时, 所以晚些时候才会在烧尾宴上露面, 他正好领了这随驾的差事, 宿卫池外,严防宵小。
不过, 庄亦扬临出门前被小侄女庄木绊住了脚,她年方四岁,说话还奶声奶气, 只抱着他的腿叫着,“姐姐, 姐姐。”
随后赶到的媪母要带她走,她只不肯, 又抱着庄亦扬的腿喊‘姐姐’。
庄亦扬只得带了她去找庄乔,只刚进正院, 就听得‘啪’一声脆响。
他循声看去,就见庭中随范尚仪而来的两位女史正在训斥庄乔。
庄乔足边有一摊碎裂彩陶片,看起来似乎是一对牛郎织女的偶人。
“你们少管我!什么破烂玩意,我才不稀罕,拿着自己做春梦去吧!”庄乔恶声道。
两位女史被她说得又羞又恼, 其中一位要蹲下身收拾, 另一位则拉住了她, 看向庄乔冷声道:“别收拾,也叫这将军府的人来看看,小娘子都是怎么对待宫里给的赏赐。小小年纪, 揣的都是什么龌龊心思!小娘子管这叫破烂?这是礼,是天理,是人伦,这是叫你知道,便是天上的星宿神仙,也要隔着银河规规矩矩等一年一会的鹊桥!小娘子还不收敛了脾性,真不知庄将军那点军功和体面还禁得住你摔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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