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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嘉门福喜》40-50(第4/17页)
果原本嫁进来的就是邹大娘子,如今也未必会不好。
“其实邹家虽是商贾,但家风也,也尚可。”纪永年本要说家风不错,但一想到那日在卢园,邹家姐妹们对邹四娘那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觉邹氏的高嫁改变了太多。
“那就是我眼光太差,或者说,是我太傲慢,”眼见纪永年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纪均定笑了一笑,道:“你祖母目不识丁,城府浅薄,朝堂沉浮,她能帮我的地方微乎其微,可我娶了她,这一辈子也觉得很好,就以为娶妻只为料理家事,繁衍后嗣,旁的都不重要。但现在,你可看见了?我为你伯父娶了邹氏,娶妻娶错,恶果自酿。除了你二姐姐,还有一个纪锦,一个颖初。”
他疲倦地闭了闭眼,道:“你那日说纪锦是祸秧,再不加以匡正,实乃破家枭獍。”
枭、獍是生下来就会吞吃父母的恶鸟、凶兽,纪永年的意思是纪锦的性子若不改正,日后累及全家。
“那,颖初呢?”纪均定看向纪永年,她被问得发怔,道:“颖初,她,她总还不至于。”
“是吗?你觉得以她的心性,能当得了王妃吗?”纪均定像是在考问纪永年。
纪永年摇摇头。
“那你呢?”纪均定像是在开玩笑。
“翁翁啊。”纪永年皱了皱脸,俯身在他耳边轻道:“我不喜欢二殿下。”
纪均定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并不十分浑浊,反而有种蓝幽幽光泽。
“翁翁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刚才提了王妃之位,纪均定这话不免叫纪永年紧张又警惕。
“什么?”
“我想你,日后若碰上事了,可以管教颖初几分。”
纪永年心头一松,又道:“我?姐妹不算,长辈不论。”
“不需你喜爱她,不需你亲近她,就是约束、指正,必要时震慑恫吓,会比苦口婆心更好用。”
纪均定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格外疲倦,纪永年实在没办法拒绝,就轻轻点了点头,道:“可我不会震慑恫吓,我不要为了她坏我自己的心性,我也不会苦口婆心,翁翁,我不保证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和悟性吧。”纪均定长叹一声,随意又吃了两口就作罢。
“翁翁今日怎么不在政事堂先用一些?”
纪永年让仆妇进来收拾了碗碟,饭后本该走一走,但纪均定看起来实在困乏,就扶着他在软榻上歇了,自己坐在一旁替他捶腿。
“云华公主入道仪式那日,你同韦氏一并去的?”纪均定合着眼,问。
“是。”纪永年不知纪均问这个做什么,只听他又道:“这几日朝上再起要扶德妃为继后的意思,而前日司天台又上奏,说那日天相大异,分明是上天不受此祭的意思,云华公主德不配位。因云华观与二殿下的亲王府邸相距不远。今日朝上更有奏请,说那日二殿下府中的亲卫操练频频,金戈之气,直冲霄汉,所以引得天雷降下。公主无德,皇子无敬,都是德妃之过,若是扶做继后,简直是逆天而行。如此如此,争吵不休,若非圣人赐座,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是经不住。”
朝堂上纷争不休,到了政事堂还是吵闹。
纪均定略顿了顿,道:“今日朝上,那黄家的小子,任左拾遗的那个,还上了一道奏劾的折子。说二殿下妄自举措,让孟氏窜名女官,匿于宫省。”
“左拾遗黄资?!孟婉意的夫君!?”纪永年万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孟婉意还一心要叫孟扶煦难过,“翁翁,那陛下是怎么说的?”
“黜其女官清秩,贬为洒扫宫女。”
纪永年听得这话,只觉胸中悲愤,涌动不休。
世事不公,为什么屡屡降诸在孟扶煦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一别十数年 “那孟氏到
夏日昼长。
日暮时分的澄心殿是最美的, 天色是像是被水洗过的淡金,清凉且明快。
殿后的书阁门窗大开,夕阳斜斜铺进去, 书册密密, 墨香幽幽。
齐月章独坐案前, 肩头披着被晕淡的树影。
一本本折子经他手过, 或是直接提朱笔在折子写下驳回的理由后退回,或是落印后转呈御前, 或是贴黄重拟,或是留中不发。
倘若黄资的奏状经了他手,而不是在朝堂上直接上奏, 哪里还会有这一遭事。
孟扶煦从女师到女官又不是什么秘密,宫廷宴会乃至云华观的仪式, 她都是人前忙碌,人后部署, 上上下下都是知道有她这么个人的。
李冠冰那封由她代笔的贺表李昉也是看过的,却在朝上做一副隐隐惊怒的样子, 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打压李谆,令其闭门思过,不得外出,否则光靠天相一说就要发作,有些不能服众。
手边的冷茶悄悄换过一次, 齐月章彷佛没有觉察, 只等手上这一批折子都看完了, 他搁下笔,道:“多大的人了,还要做小孩子把戏?”
内门边锦袍一晃, 走出一个面貌柔和的青年,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睡着的小童,看着不过三岁。
“阿舅啊,你是掉进公文堆里了,我跟小蓬在门边藏了好久,想等你出来能吓你一跳,等得小蓬都睡着了。”
这天底下能真真正正叫齐月章一声阿舅的,也就只有大皇子李诣了。
齐月章接过小蓬在怀,小娃儿抖着眼皮醒了醒,嘟囔着喊了声‘舅祖’就又睡着了。
“陛下传你进宫陪膳,还传了小蓬?”齐月章轻轻抚着孩童细软的发,问。
“不然我怎么会带他进宫?”李诣拿起桌上的一个桃子吃了起来,道:“阿舅,你还没用晚膳?要不我陪你吃些?”
齐月章知其在李昉跟前应对小心,肯定是吃不好的,但他却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
“阿舅要做什么去?总也要吃饭,你看着气色不大好。”李诣话音刚落,就见一小内侍走了进来,说皇上传召齐月章前去。
齐月章轻一点头,对李诣道:“近日事多,你带小蓬回府吧。”
李诣啃着个桃子便出去了。
澄明殿外,已有一顶凉轿在等候。
齐月章上了凉轿,斜了身子抵额闭目,只觉身子被高高抬起,一路往太和殿去了。
太和殿在宫中内湖景致最美处,历代皇帝夏日多居于此。
齐月章坐在轿上直往内宫而去,沿途风声柳声,脚步声碎语声,轻轻刮过他的耳廓,撩拨他的眼睫,他都不曾睁眼,隐约感到凉轿在步步登高,只等行至桥背上时,一阵细细碎碎类流沙的声音搔刮入耳。
齐月章似有所感,抬眸看去时就见桥下有人执帚在扫尘,七八个小宫女就在一旁柳树的大石上,或在看书,或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
齐月章从最高处一步步落下去,而孟扶煦用一种淡然平静的目光接住了他。
“见过侍中。”
稚嫩又清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跟随她响起。
“见过侍中。”
“见过侍中。”
杨柳依依如帷帐隔开齐月章与孟扶煦,许多话都不合时宜且徒劳苍白。
他本以为孟扶煦不会再多说什么,却听她开口道:“能否劳侍中一伸手?”
心绪挣开理智,齐月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劳您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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