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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皇叔今天掉马了吗》50-60(第11/16页)
赵珩顺杆往上爬:“那个……作为报答,你得答应本王一件事。”
“王爷是想让我留在此地,照顾陆鸣?”
张垣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回回都能猜她的心思猜得很准。
赵珩眉头皱紧:“嗯,他那一身伤,经不起车马劳顿。再说朔方虽然攻下了,解了京城之围,但屁股后头还有一堆要紧事儿。戎然那边不能逼得太紧,关门打狗是个好办法,但目下最要紧的是收复整个河套平原,所谓围师必阙,攻入上郡的戎然军队还是得……”
赵珩说起来就没完,才反应过来对一个大夫说这些也没用,笑了笑:“瞧我,一时兴起,说忘了。”
张垣倒像是听进去了,赞同道:“王爷说得有道理,不过……臣有句话,还是要给王爷提个醒。”
“嗯?”
“这些收尾的事,王爷最好让别人去做。所谓功高盖主,王爷回京之后,立刻交出兵权,方能保全。”
张垣以前很像个无情的灌药机器,他时刻记着自己的责任,从没有半点儿马虎,但也仅限于此。他是大夫,只关心病人的身体,不会在乎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这一点跟周青月某些程度上很像。
所以赵珩听到张垣这番话,心底有些诧异。
她就像个局外人,冷静地站在自己心门前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年少时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对张垣师徒的恨意,不过云烟一场。
赵珩本以为这种恨会深刻到伴随她从生到死,其实早就在上辈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赵珩在上辈子,对张垣是有亏欠的。
不过那时她心高气傲,浑身锋芒,身边的人一个个死了,她来停下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匆匆而过,顾不得别离,更想不起感伤。
直到这时候,赵珩才发现那时的她一心只愿登高,却错过了很多东西。譬如张垣这个因为一句承诺,陪着她从京城再到流放之地的老朋友。
赵珩从回忆里一直看到现在好好儿坐在对面的,还活着的张垣。
她没有急着反驳张垣,也没有牙尖嘴利地说这些她自然都懂,而是诚心诚意地应道:“知道了,多谢院正,陆鸣那边……就拜托了。”
张垣似乎有点儿犹豫:“你……真的不等他醒过来再走?”
赵珩茫然道:“你不是说陆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太虚弱,要好生休养,难道不是?”
在赵珩的认知里,守着看一眼,一般都发生在人快不行了,等着见最后一面。
“是……”张垣没转过弯儿来,赵珩倒是有点儿明白过来了,接着无奈地摆摆手道:“算了吧,我怕他醒过来,我忍不住上去抽他,唉,孩子长大了难管……”
不尽然吧。
陆鸣刚送回来的时候,赵珩是第一个冲进军帐的,在床边守了一整晚。最凶险的那几天,赵珩眼睛都不敢闭。
张垣是不信,赵珩能下得去那个手抽巴掌。他隐约觉得,赵珩很早就预料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早早地把陆鸣跟周青月都从自己身边推开。
陆鸣这回立了大功,赏肯定是要赏的,但具体赏多大,全在宫里那位一念之间。
毕竟,陆鸣还是璟王府的人,跟陆鸣变成皇上的侄子,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但这对于陆鸣来说,未免有点儿残忍……
赵珩虽然嘴硬,临走前想起来张垣的话,还是偷偷摸摸去看了眼陆鸣。
也幸而陆鸣是昏迷着,否则赵珩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不对,陆鸣现在已经不能再算是个孩子。
赵珩手欠地捏了捏陆鸣脸上的肉,发现这一把捏下去远没有小时候的触感,反倒摸了一把硌手的骨头,也就悻悻地把手收回来。
赵珩越看越觉得,她把自己这个小侄子养得不太好。
这让赵珩心里的恼火慢慢泄了点儿气,但也仅仅是一点点,她一想到中秋那晚此子的大逆不道,火气就蹭蹭地往上涨。
“这混小子,胆子真是肥了……”
左右四下无人,赵珩懒散地靠着陆鸣那张病床,絮絮叨叨地像个老妈子,开始自言自语。
当然了,首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是少不了。
骂完她缓了缓,长臂一伸捞了杯茶喝,那茶水八成是隔夜茶,苦味直冲天灵盖,又冰得牙齿都东倒西歪。
赵珩本来昏昏欲睡,这么一来反而精神了。也不知为何,那天的荒唐梦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北安侯她打不着,只好又把火气发到这个小的身上。
烛火晃晃悠悠,陆鸣还是睡得很沉,呼吸弱得像扯着一根丝线,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断了。
赵珩鼻音里哼出来一个笑:“瞧把你能的,这会儿怎么不活蹦乱跳了?”
陆鸣自然是不会回答的,赵珩自讨没趣,直到坐的腿有点麻,起身又倒了杯冷茶。她神情复杂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半晌,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岂料她刚要收回手,对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皇叔!别走——”
赵珩吓得不轻,再看这崽子眼睛都没睁开,敢情是说梦话,不由失笑。
“别、别赶我走……”
……
陆鸣身上的伤其实都不致命,主要是累的。
在漠北孤军深入数百里,一直撑着那口气,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几乎难睡个整觉。幸运的是那天遇上的戎然军队,只是一小股散兵,陆鸣抓了几个舌头,还真让他误打误撞找到了戎然王庭。
陆鸣在漠北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唯一清楚的情报,就是上郡不容乐观,京城岌岌可危。
陆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绝对不能让戎然铁骑攻入京城。
赵珩……还在京城。
他的小皇叔还生着病,走的时候被他气得不轻,也不知好全了没有,日后会不会留下病根子?
陆鸣一想到这些就心如刀绞。
随着在漠北走得越来越远,时间过去得越来越久,他们一直找不到王庭,也无法跟大部队取得联系。
陆鸣有时候都觉得也许京城已经陷落,好像这天地间就剩下了他们这一队人马,那些枕着戈壁,数着星星睡觉的日子,陆鸣几乎不敢闭眼,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戎然攻进皇城,王府一片素白。
陆鸣常从梦中惊醒,醒来天苍苍野茫茫,无边无际的草原戈壁滩,安静得能把人生吞活剥。
这场仗打了多久,陆鸣全副身心就绷了多久。
直到陆鸣于返程中得到赵珩安然无恙的消息,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彻底底地断了。
陆鸣昏迷不醒的这些天,他一直在做梦。梦境光怪陆离,千奇百怪,但只要能摸得到形状的梦,无一例外都跟赵珩有关。
陆鸣梦见赵珩不要他了。
那梦境格外清晰,梦里的他似乎才十四五岁,还不太会遮掩情绪,倔强地问赵珩:“皇叔,你果真不要我了?”
赵珩说什么,陆鸣没听见。他远远地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赵珩越走越远,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原地。
那一刻,怨恨比委屈更迅疾地席卷整个心脏,他对那个自己感同身受,清晰地体察着对赵珩的恨,感受着被抛弃的痛苦。
但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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