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负罪的神》第二百三十四章《例会》(第1/1页)
小陈走后的第二十二天，姜怀信收到了他发回来的第三段加密信号。
信号比前两段都长，抄了将近两页纸。姜怀信抄完之后核对了一遍，拿着抄本走进穹顶。林深正蹲在第三排苗架旁边检查新芽的第七粒果。他站起来，接过抄本，就着穹顶门口的光看了一遍。
信号的内容分成几段。第一段：联盟例会开完了。小陈代表归零营地参加了会议。会上他汇报了营地的情况——碰鼻礼、巡走、菜地、沟和柴堆。报告发下去之后，十几个理事传阅了。没有人提出质疑。第二段：秘书处的陈理事在会上专门提了归零营地的合作方案。她说合作方案执行了一个月，物资支援已经到位，技术交流也在推进。她建议把归零营地的模式写进联盟的“合作据点示范案例”里。会上表决通过了。第三段：周负责人在会后找了小陈，说联盟内部有几个理事对P-01的事还有顾虑。他们没有公开反对，但在私下里议论。周负责人让小陈把方先生的观察记录和陆观察员的报告复印了几份，发给那几个理事。发完之后有两个人私下找小陈问了几个问题。小陈按照记录本上的内容回答了。问完之后那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第四段：小陈在信号最后写了一行字——“下个月我把营地的记录带回来。顺便把联盟这边的消息带回去。周负责人说让你准备一份营地现状的简报。联盟内部有人想听听营地自己怎么说。”
林深把抄本放在桌面上，面朝姜怀信和陈卫国的方向。三个人围坐在主控室里。
“例会开完了。小陈代表营地参加了。汇报了营地的情况。没有人质疑。陈理事在会上提了合作方案的事，建议把归零营地写进示范案例里。会上表决通过了。”他用手指点在抄本上。“周负责人让小陈把记录发给那几个有顾虑的理事。发完之后两个人私下问了小陈几个问题。小陈按记录本上的内容回答了。问完之后没有再说什么。”
陈卫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他看了一会儿抄本，然后开口。“周负责人让你准备一份营地现状的简报。联盟内部有人想听听营地自己怎么说。简报里写什么？”
“写营地现在什么样。种了多少地、养了多少变异鼠、沟和柴堆怎么布置的、P-01每天做什么。不写套话。写具体的东西。”林深站起来走到窗口。“联盟那边的人看惯了官方报告。简报写成记录本那样——每天发生什么就写什么。写得具体一些。让人看了就知道营地是什么样。”
那天下午林深开始整理简报。他坐在主控室的桌边，把方先生的观察记录、陆观察员的报告、小满最近的记录本全部摊在桌面上。他翻了一遍，把需要写进去的内容挑出来，按类别排好。第一段写P-01的日常——碰鼻礼、巡走、和营地人员的互动。第二段写营地的种植——穹顶、菜地、南面新地、三套种子来源。第三段写防御——沟、柴堆、观察哨、巡夜。第四段写营地的人口——原来的二百多人，加上新来的五个人，加上后来陆续来的几批。他写完之后数了一下，简报写了将近三页纸。他把简报折好放进信封里，准备让小陈下个月回来的时候带走。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简报的内容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小陈参加了联盟的例会。汇报了营地的情况。没有人质疑。陈理事建议把归零营地写进示范案例里。会上表决通过了。”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周负责人让我写一份简报。联盟内部有人想听听营地自己怎么说。我写完了。写了三页纸。写了你每天做什么、菜地种了什么、沟和柴堆怎么布置的、营地现在有多少人。”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写得具体。不写套话。联盟那边的人看了就知道营地是什么样。”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示……范……案……例。”
四个字，停顿了三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示范案例。联盟把营地当成一个例子。给其他据点看。告诉他们合作方案是可行的。营地能种地、能防御、能跟变异体共存。其他据点也能。”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
小陈是第二十九天回来的。他沿着南面的碎石路走上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联盟发下来的文件和几盒药。林深在坝坡南侧入口等着他，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小陈的手比走的时候凉了一些，但握的力度没变。
“回来了。联盟那边的事都办完了。简报带回来了。给周负责人看了。”小陈把帆布包卸下来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周负责人说简报写得具体。他拿去给那几个有顾虑的理事看了。看完之后没有人再问什么。陈理事说下个月的例会要把简报作为附件发给全体理事。”
那天晚上小陈在食堂里吃了一碗热汤，赵姐给他多放了半把盐。他吃完之后在主控室里把联盟那边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例会上的讨论、几个理事的问题、周负责人的安排。林深坐在桌边听完了，然后开口。“联盟那边的事你盯着。每个月回来一趟。带记录过去，带消息回来。营地这边的事我看着。小满接记录。你下个月回来的时候把简报的后续反馈带回来。”
小陈点了点头。他把碗放在桌面上，面朝林深的方向。“深哥，联盟那边有人提到了赵秉文。他在东面那个村子里住着。秦姐偶尔去看一眼。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也没有再做什么。但有人问起他的时候，周负责人说‘他的事已经结了’。问的人就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夜里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小陈回来的事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小陈回来了。简报给周负责人看了。他说简报写得具体。拿去给那几个有顾虑的理事看了。看完之后没有人再问什么。陈理事说下个月的例会要把简报作为附件发给全体理事。”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联盟那边有人提到了赵秉文。他在东面那个村子里住着。秦霜偶尔去看一眼。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也没有再做什么。周负责人说‘他的事已经结了’。问的人就没有再说什么。”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结……了。”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靠在灌木根上。月光从谷口的灌木缝隙间漏进来，在凹地中央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光斑落在它蓝灰色的鳞甲上，落在深红色的围巾上，落在左前爪那六根并排系着的红绳上。他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面移到西面。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坐着，面朝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