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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全能教学系统》第二百七十章十九中(第1/2页)
通知拿到手，离三月中旬的展示课还有一阵。李柏没等，先去十九中探了底。
去十九中旁听，李柏申请的是两天，最后真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坐在初二（3）班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从早自习听到放学，听了六节课。他跟班主任打过的招呼很朴素："我是明远的李柏，下周在贵校借班上课，想提前认识认识孩子们，不耽误课堂，我就坐后头。"
十九中的班主任姓乔，四十来岁，热情，但看得出有点犯嘀咕——公开课借班，老师提前来旁听的，她教了二十年书，头一回见。
第一节课是数学。李柏坐在最后一排，眼睛不看黑板，看学生。
一节课下来，他记了半页。三班的座位是两人一桌，他注意到第三排靠过道的男孩，整节课转笔，转了二十多分钟，笔掉了两次——但老师提问的时候，这孩子抢答了两回，全对。第六排有个女生，一节课手举了三次，一次都没被叫到，第三次之后手就没再抬起来过。倒数第二排有个男孩，从头到尾没翻过书，但练习册做对了大半——他会，只是懒得做样子。
第二天是周四，李柏又来了一整天。这天他换了重点，专看课间和午休。课间十分钟最能看出孩子——谁往哪儿凑，谁躲着谁，谁在讲题，谁在抄作业。他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跟几个课间出来透气的孩子搭话。
"你们班这次数学，谁最强啊？"
"何雨呗。"孩子们七嘴八舌，"每次都满分。""不对，何雨是稳，最快的是王程。""王程那是抢，抢着做完玩去了。"
李柏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对号入座——那个转笔的男孩，多半就是王程。
第二天有一节课，是别的老师上的——三班数学乔老师本人带半个班去参加区里的集体备课，来代课的是隔壁班的老师。课上到一半，教室后排开始骚动，李柏侧耳一听，是后排几个孩子在小声嘀咕：
"那谁啊，坐最后一排的？"
"听说是下周来给咱们上课的老师。"
"从明远来的？就那个考全区第二的学校？"
"他能给咱上啥课啊……"一个男孩撇嘴，"咱们班上周数学平均才七十二。"
"嘘，代课老师看你了。"
李柏坐在最后一排，一个字没说，把这几句嘀咕全记下了。孩子们对他的怀疑，不是恶意，是本能——一个外校老师，还是"名校"来的，凭什么给我们上课？这个疑虑要在课上破，就晚了；要在课前的闲聊里破，还有一天。
午休的时候，乔老师请他去办公室喝茶，顺便把班级情况介绍了一通：均分中游，尖子三四个，底子薄的六七个，"最头疼的是中间那三十个，不惹事也不冒尖"。李柏听着，把乔老师话里夹着的信息一条条收进去，末了问了一句：
"乔老师，我想借个东西。"
"你说。"
"上一章的小测卷子，借我看半天。不带走，看完还您。"
乔老师愣了愣，从抽屉里翻出来给他。李柏坐在办公室角落，把四十四张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不看分数，看错法。哪类题错得集中，谁的过程写了没算完，谁的答题卡涂错行。看完他把卷子还给乔老师，道了谢。
乔老师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问："李老师，我就直说了。你们明远来上课，提前三天来，天天坐教室里，图什么？我带过的借班老师，提前一天来看一眼教室、试试多媒体的都算敬业的。"
"乔老师，我说实话。"李柏说，"我那个班的孩子，我一学期能攒出一份档案，谁什么脾气、哪道题卡在哪儿，我心里有数。可下周上课，台下坐的是您这四十四个孩子——我不认识他们。我要是不来这几天，我上的就不是课，是表演。"
乔老师手里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明远的老师……都这样？"
"不。"李柏说，"就我一个。所以我更得来。"
第三天是周五，李柏只去了半天，办了一件具体的事——他请乔老师安排了十分钟的班会时间，让他跟孩子们见一面。他不讲自己是谁，不讲下周的课，就跟孩子们聊天。聊了什么？聊学校食堂哪个菜最难吃，聊十九中的操场为什么是斜的，聊三班为什么外号叫"三班卧龙"。
孩子们起初拘着，五分钟后就放开了，七嘴八舌给他"揭秘"：卧龙是因为上上届有个学长说"三班的人不鸣则已"。李柏顺着话头问："那你鸣了没有？"底下笑成一片。他就在这片笑声里，把三班孩子说话的样子、起哄的样子、被点到名字时的表情，一样一样收进心里。
临走，那个转笔的男孩——果然是王程——在门口拦住他："老师，你下周上什么课啊？"
"统计。"李柏说，"要收你们班的真实数据。"
"啊？"王程一脸警惕，"收什么数据？不会是收手机吧？"
"收觉。"李柏说，"你们每天睡几个小时。"
王程愣了两秒，咧嘴一乐："这个我爱答。我能答出全班最少的。"
"那你可小心，"李柏说，"数据是要上图上墙的。"
回明远的当晚，李柏去了一趟谷岳办公室，把"借班速写"的草稿放在老头桌上。
谷岳戴上老花镜，从头看到尾，看得很慢。看完他把纸放下，问了一个问题："你这三天，最有用的是哪一段？"
李柏想了想："翻小测卷那段。四十四张卷子，一看错法分布，这班的问题全出来了——七成孩子不是不会，是没时间。这就定了课上素材从''做''改成''读''。"
"错。"谷岳说，"最有用的是课间那十分钟闲聊。"
李柏一愣。
"你的速写，前两页写的是人，第三页写的是数。"谷岳说，"但你这课能不能成，靠的是前两页。你想想，你课上点那个三次举手没被叫到的女生，要不是你午休听孩子们说''她老举手没人理''，你知道点她吗？数据告诉你班错在哪，闲聊告诉你孩子是谁。数据决定你上什么课，闲聊决定你上给谁看。"
李柏拿着那两页纸，半天没说话。
"还有一条。"谷岳说，"你那个留礼——把课上生成的图发给乔老师。这个想法好，但我给你改一个字：不是发给乔老师，是发给乔老师和孩子们一人一份。你从人家班拿走三天的东西，还回去的，得是每个孩子手里都攥得着的。"
李柏拿起笔，把草稿末尾添了一行：印四十五份，人手一份，乔老师四十六。
"多出来那份呢？"
"乔老师那份，"李柏说，"扉页写一句话。"
"写什么？"
"''谢谢三班，你们教了我三天。''"
李柏在十九中的三天，还有一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
第三天临走前，他在校门口等车，看见三班放学。孩子们三三两两出来，没人注意到台阶上还站着那个"下周要来上课的老师"。他站了十分钟，就为了再看一遍这些孩子校服外的样子——课间和放学，孩子是不设防的，谁抄着手谁缩着脖子，谁一出校门就跑谁磨磨蹭蹭，这些和教室里的样子拼在一起，人才是全的。
上车前，有个孩子从跑过去的队伍里认出了他，隔着人流喊了一句："老师，下周三我一定举手！"
是第六排那个三次举手没被叫到的女生。
李柏朝她点了点头，车来了，他上车，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最后一页。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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