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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镜主》第280章 青山猎场(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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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映照三具战尸,竟同时浮现三行血字:
【蚀理之种,已落武国。】
【镜主未醒,群尸朝圣。】
【今夜子时,焚营为祭。】
“子时……”陆白掐指一算,距此刻不足一个时辰。
他转身抓起亲兵腰间佩刀,刀锋寒光映出他眼中决然:“传令!所有修士,持符箓守东、西、南三营!凡见绿火,立刻焚符驱邪!普通士卒,全部撤入中军大帐,紧闭门窗,不得点灯!”
亲兵愣住:“那……北营呢?”
“北营……”陆白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低沉如铁,“我去。”
他身影如箭射出,直扑北营。
夜风卷起他衣袍,猎猎作响。奔行途中,他右手探入怀中,一把攥住那枚储物袋——《符典》第七页的银灰水渍图,在他掌心发烫。他不敢看,却知自己必须看。因为图中那轮残月,月面裂痕的走向,与他右臂新添的蚀理之痕,分毫不差。
白楚楚的命,吊在蚀理之痕上。
他的命,也吊在蚀理之痕上。
而三具战尸眼中的古镜倒影,正无声昭示着同一个真相:焚天绝域的灰雾,早已随白楚楚一同渗入他血脉。那些战尸不是追杀而来,是循着同源蚀理之息,前来“归巢”。
他若死,白楚楚魂光立散;他若逃,武国百万军民,明日尽成灰雾养料。
无路可退。
陆白冲入北营废墟时,三具战尸已并排立于哨塔顶端。幽绿鬼火在它们头顶悬浮,火光摇曳,将它们扭曲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并非尸形,而是三面古镜,镜面齐齐朝向陆白,镜中映出的,全是白楚楚苍白微笑的脸。
“相公……”万千细语,自镜影中涌出,汇成潮音。
陆白一刀劈向最近战尸!
刀锋未至,战尸甲胄缝隙骤然爆开一团黑雾,雾中伸出数十条粘稠触手,瞬间缠上刀身。玄铁长刀发出刺耳哀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崩解!
陆白弃刀,左手结印,《符典》第一式“断妄印”悍然推出!
掌心金光炸裂,如佛门金刚怒目。金光撞上黑雾,轰然爆开,黑雾却只溃散一瞬,旋即更浓,翻涌如墨浪,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
他身形暴退,脚跟撞上哨塔基座——基座石缝里,竟钻出数根纤细银灰丝线,如活蛇昂首,直刺他脚踝!
蚀理之种,已扎根军营!
陆白右脚猛跺,真龙之心血焰自足底轰然喷发!赤金火焰燎过地面,银灰丝线滋滋作响,瞬间蜷曲焦黑。可火焰刚熄,焦黑之处,又有新丝悄然萌发,比先前更粗、更亮!
不能硬拼。
他脑中电光火石——白楚楚给的头盔,陈狮虎点化的烛台,《符典》第七页的残月图……还有荒帝尸骸心口喷涌的灰雾!
蚀理之痕,源于镜主命格崩塌;而命格崩塌,因镜主“失忆”。
荒帝说“再无一人记得‘陆白’二字”……
陆白突然明白。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古镜。镜面映着哨塔顶上三团幽绿鬼火,火光跳跃,镜面竟随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痕,如蛛网蔓延——正是蚀理之痕的雏形!
他不再压制,反而催动全部灵气,疯狂灌入古镜!
镜面嗡鸣,裂痕骤然加深,一道血线自镜心迸射而出,直射天穹!
血线所过之处,夜色撕裂,露出其后混沌虚空。虚空深处,竟悬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一块镜中,都映着一个不同的“陆白”:有的披甲执戟,有的羽衣星冠,有的白发苍苍手持竹杖……万千镜像,万千身份,却都面带悲悯,齐齐望向此刻的他。
陆白仰天嘶吼,声震四野:“我名陆白!”
吼声如雷霆滚过军营。
北营上空,三具战尸眼中的古镜倒影,齐齐一颤!
镜中白楚楚微笑的脸,第一次,缓缓垂下了眼睫。
就在此刻,陆白右臂蚀理之痕爆发出刺目银光!那光芒并非毁灭,而是……修复!银光如液,顺着臂骨流淌,所过之处,灰雾退散,骨髓中新生的血肉如春藤勃发!
他踉跄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哨塔基座——掌心蚀理之痕与地上银灰丝线接触的刹那,两者竟如磁石相吸,疯狂交融!
基座石缝里,银灰丝线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温顺溪流,汩汩涌入他掌心!
陆白眼前一黑,神魂却被拽入一片银灰汪洋。
汪洋中央,白楚楚的魂光静静漂浮,比先前明亮数倍。她望着他,唇边笑意温柔:“相公,你终于……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陆白神念颤抖。
白楚楚伸出手,指尖点向他眉心:“记起你是谁……也记起,我为何,非你不可。”
银灰汪洋骤然沸腾!
无数镜面自浪尖升起,每一块都映出同一幕:白楚楚立于焚天绝域边缘,手中捏碎一枚玉简,玉简化灰,灰烬中浮起一行字——【镜主历劫,当以蚀理为薪,借宿主命格,重铸真灵。】
她回头一笑,笑容决绝如刀:“这一世,我为你守镜千年,等你归来。”
陆白如遭雷殛。
原来她不是寻夫。
她是……守镜人。
而他,是镜主。
镜主历劫,需借宿主命格重铸真灵——所谓宿主,从来就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荒帝那一剑,斩的不是他性命,是镜主命格的“名”。
从此天地忘陆白,唯余镜主执念,徘徊于蚀理之渊。
白楚楚等的,不是陆白回来。
是陆白……亲手撕开遗忘的帷幕,找回自己。
陆白猛地睁开眼!
哨塔基座上,银灰丝线已尽数消失。三具战尸僵立原地,眼窝幽火熄灭,甲胄缝隙的黑肉萎缩干瘪,如朽木剥落。
他缓缓站起,拂去膝上尘土。
远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无人知晓方才一场浩劫,已在他一跪一念间,悄然消弭。
陆白低头,看向自己右臂。
蚀理之痕依旧存在,可那灰雾边缘,已悄然沁出一线极淡的金色——如晨曦刺破阴云。
他转身,走向大帐。
帐内,陈狮虎正端坐案后,面前摊开一幅舆图,指尖重重戳在地图西陲一处墨点上,声音低沉:“大庚……果然动手了。”
陆白脚步一顿。
陈狮虎抬眼,目光如炬:“那三具战尸,身上有大庚‘往生寺’的佛骨香灰。他们不是失控,是被人用‘蚀理引’唤醒,专程来试探你。”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试探镜主,是否真的醒了。”
帐外,更鼓声悠悠敲响——子时已过。
陆白站在烛火明暗交界处,影子被拉得极长,长长地,投在陈狮虎摊开的舆图上,恰好覆盖住那处墨点。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久违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陈大哥,备马。”
“我要去大庚。”
“不是求医。”
“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