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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恶徒》第388章 没把鲨九当女人看(第2/2页)
、车流声、人声,全部被抽离。陈武君盯着照片上那个低头接馒头的男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泛黄的照片上,洇开两朵暗红的花。
“他怕您恨他。”诗怀雅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更怕您……想起他小时候,替您挨过多少顿打。西门的人来收保护费,他挡在您前面,肋骨断了三根,硬是没哼一声。您第一次打伤人被追杀,是他半夜翻墙出去,把您藏在运潲水的卡车底板下,自己在臭水沟里泡了四个小时……这些,您还记得吗?”
陈武君没回答。他慢慢蹲下身,伸出那只沾着血与灰的手,极其缓慢地,将照片上那两个男孩的脸,用拇指一遍遍抹过。动作轻柔得像拂去神龛上的尘埃。
“记得。”他声音嘶哑,沙砾摩擦般粗粝,“我记得他左耳后有颗痣,绿豆大,青黑色。记得他怕打雷,每次打雷就钻我床底,抱着我小腿发抖。记得他十七岁生日,我偷了海鲜市场半条秋刀鱼,烤给他吃,他吃得满嘴油,说比龙虾还香……”
他忽然停住,拇指按在照片上弟弟低垂的额角,用力到指节发白。
“可他也记得。”陈武君抬起头,眼底那片虚无的黑暗里,终于燃起一点猩红的火苗,微弱,却灼人,“记得我被通缉那天,他站在码头集装箱顶上,看着我坐船走。他没哭,也没挥手。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生锈的铁像。后来他下船,径直去了西门的赌场,把爹妈托他保管的养老钱,一分不剩,押在我‘活不过三个月’的盘口上。”
诗怀雅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您亲手送他走,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他让我恶心。”陈武君站起身,赤脚踩过地上那滩血与灰混合的污迹,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恶心他跪着舔别人的鞋底,还觉得那是恩典;恶心他拿着我的命换来的钱,去赌我什么时候死;恶心他明明知道那钱是血淋淋的,却还要数着钞票,笑得像个捡到金元宝的傻子……”
他停在边缘,俯视脚下万家灯火。北港的夜,璀璨,冰冷,秩序井然。
“诗怀雅。”他忽然唤道。
“在。”
“你手里那支笔,”陈武君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签不签,其实无所谓。”
诗怀雅微微一怔。
“因为明天这个时候,”陈武君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浩瀚灯火,“我会让整个北港的灯,全都灭一次。”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天台的空气骤然一滞!仿佛有无形巨手攥紧了所有气流。诗怀雅西装下摆猛地向后狂舞,公文包里剩余的文件哗啦掀开,纸页疯狂翻飞,却在即将脱手的刹那,被一股绝对静止的力量死死钉在半空——每一页纸的边角,都凝结着细密的霜晶。
诗怀雅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不是来自肌肉或磁场,而是源自空间本身!仿佛脚下这座钢铁森林,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缓缓……拧紧。
“您突破了?”他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抑制的颤抖。
陈武君没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远方港口方向——那里,一座巨型龙门吊的钢铁臂膀,在夜色里勾勒出狰狞轮廓。下一秒,那钢铁臂膀毫无征兆地……弯折了。
不是断裂,不是扭曲,而是像柔软的柳枝般,以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姿态,优雅、流畅、无声无息地,向内蜷缩、收拢,最终竟在半空中,凝成一朵巨大、冰冷、绽放的金属之花。
花瓣边缘,寒霜蔓延。
诗怀雅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缓缓后退半步。他明白了。那不是突破,是……蜕皮。
陈武君体内那套沿用二十年的、基于人体生物电与磁场共振的武道体系,正在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更蛮横、更接近天地初开时混沌本质的力量。它不讲道理,不循章法,只信奉一个铁律:所见即所得,所思即所现。
“回去告诉艾利士·嘉道理,”陈武君的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如冰锥凿进诗怀雅耳膜,“让他把阿维盖尔·本齐昂,还有他带来的六个磁场武者,全都叫到港口来。”
“我要教他们……”陈武君抬起左手,掌心朝天,缓缓握紧,“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他握拳的刹那——
轰!!!
整座林氏航运大厦,所有玻璃幕墙同时爆裂!亿万片水晶般的碎片并非向下坠落,而是违反重力,朝着天台中心疯狂汇聚!它们在陈武君掌心上方高速旋转、压缩、熔融,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熔岩般赤金色纹路的……光球。
光球无声悬浮,却让整片夜空为之黯淡。
诗怀雅死死盯着那颗光球,心脏几乎停跳。他认得这种能量特征。二十年前,新锡安最高机密档案里,唯一被标注为【禁忌级】的武道雏形——“归墟”。
传说中,能将一切物质、能量、乃至空间褶皱,尽数坍缩回奇点的……终极暴力。
“去吧。”陈武君手腕轻抖,那颗赤金光球无声划破长空,流星般射向港口方向。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诗怀雅僵在原地,直到光球消失在天际,才猛地吸进一口冷气。他低头看向地面——方才那张泛黄照片,已被陈武君踏过,深深印进水泥地里,只余下一个模糊的、男孩低头的轮廓。
他弯腰,小心翼翼将照片残片拾起,指尖拂过那道被血洇染的额角。
然后,这位临时总督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天台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轻,最终融入北港永不停歇的喧嚣。
而天台上,陈武君依旧伫立。赤脚,白裤,粉色衬衣,身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渐渐模糊,仿佛一滴墨落入水中,无声消散。
只有那颗被他踩进水泥地的照片残片,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固执地映出半个男孩低垂的、永远不会再抬起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