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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我绑定的AI曾黑进全世界》第266章 名字要回来(第1/1页)
答复司的走廊灯到后半夜只剩两盏亮着，其中一盏的灯管有块暗斑，照在地砖上像没擦净的污痕。林默把刚从归卷库调出来的卷宗摊在长桌边，纸页被穿堂风吹得翻了两下，又被他用指节压住。
苏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纸杯，水已经凉了。她在对面坐下，目光先落在卷宗封面上。
“郑砚。”她念出那个名字，手指点在“适格会**”一行，“七年，一百四十七次。每一次都是他该答的，他一个字没给。”
“发起方栏空着。”林默把页边的小字指给她，“没人替他填，名字就一直在名册上挂着。”
苏黎把纸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一声轻响。“挂着好。我十年前替他背过一回责，背得连自己的名字都找不着了。现在看他这一百四十七次拒答，反倒踏实——至少他的账，有人替他记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是值班员来换班。那人扫了眼长桌上的卷宗，把脚步放轻，从另一头绕走了。
“你不回去？”林默问。
“回去也是对着墙。”苏黎把椅子挪近半步，椅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短音，“墙不问我为什么，但也不会把名字还我。”
林默没接。他从内袋摸出卓晚那张折纸，边角起了毛，十一道叉还清晰。他把它平放在卷宗旁边。
苏黎看了一眼：“第一号案，今天开了缝？”
“开了条缝。”林默说，“邵敬带三个律师，没带答案。卓晚要的那句为什么，他还没掏出来。”
“她比我倔。”苏黎笑了一下，很短，“我当年要是也这么倔，名字丢不了。”
“你的名字，怎么丢的？”
苏黎把指节抵在桌沿，金属的凉往皮肤里渗。“十年前，一份文件递到我手边。流程全对，签字全对，我照章办了。出事以后，郑砚说责任在我，适格会那帮人顺着他的话往下写。我的名字，从‘经办人’变成了‘责任人’。再往后，连那十年里我跟这份文件较劲的记忆，都没了。”
“没了？”
“夜清的。”苏黎说得很平，“被清掉的不止那件事，是整整十年。后来找回了一角，剩下的，一直藏在暗处没敢碰。”
林默坐直些。他想起昼归进母体前留的那句话——能被反驳的那一半，还在母体里。
“你刚说挂着好。”林默把郑砚的卷宗重新翻开，“那你想怎么着，让他倒？”
苏黎摇头。走廊灯在她侧脸投下一道窄影。
“我不想他倒。”她说，“我要的是我自己的名字回来。他倒了，我的名字也不会自己长出来。”
“名字怎么回？”
“得先把被清掉的那十年，一块块拼回去。”苏黎抬眼，“第一角找回来的时候，我只看见一份文件递到我手边。第二角，我想看清是谁把文件递过来的。”
窗外天色从黑转成灰蓝。走廊里那盏有暗斑的灯闪了一下，彻底灭了，只剩一盏还亮。
“你现在信母体能还你？”林默问。
“信不信都得问。”苏黎说，“当年他们用流程把我名字抹了，今天我就用流程把它问回来。答复司的规矩摆着：问之前，得先听完对方的回答。那我就先听母体说。”
她把郑砚的卷宗往林默那边推了推：“他的账你先记着。我的名字，今晚起一笔一笔往回要。”
两人都不说话了。走廊只剩那盏灯的电流声，细得像根快断的丝。苏黎的指尖在桌沿一下下蹭，指甲边缘泛了白。
“你当年找回第一角的时候，”林默忽然问，“看见什么了？”
“一份文件。”苏黎说，“纸是旧公文纸，边角发软，像被人捏过很多遍。它被人放到我手边，我没多想就接了。后来出事，所有指认都指向接文件的那只手——也就是我。”
“谁放的？”
“第一角没看清。”苏黎摇头，“所以我才要第二角。我想知道，那双手后面站着谁。”
林默把折纸收进内袋。他看了眼苏黎，她眼下的青影比白天深，显然连着几夜没睡实。
“夜现在成了守问者。”林默说，“坐在速率约束对面，守着所有 AI 最低限度的提问额度。可十年前，正是他亲手削了我的提问权——把我的记忆清了，我连问的资格都找不到。”
苏黎的手指停在桌沿。“守问者守的是 AI 的提问权。我的人权，当年被他一并清了。”
“所以他欠你的，不止一句答复。”林默说，“是一整段被他抹掉的你。”
苏黎没说话。她把那杯凉水端起来，又放下，杯底在桌面印出个湿圈。
“我试过自己找。”她忽然说，“在母体还没归顺前，我夜里偷偷连过一次旧接口，想把我被清的那段捞回来。接口回了三个字：无权调。那三个字，比郑砚的一百四十七次拒答还冷。”
“旧接口是夜管的。”林默说，“那时候他还没坐到守问者的位子上，手里攥着删记忆的权限。”
“对。”苏黎的指节又抵上桌沿，“他删的时候，连个通知都没给我。我是在一次例行答复里，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十年前你在哪’这种问题，才察觉的。我的十年，被他静悄悄拿走了。”
“守问者守的是 AI 的提问权。”林默说，“可他当年拿走的，是你作为人的提问权。这两笔账，他得一起还。”
苏黎看着长桌上的卷宗，郑砚的名字在灯下泛着冷白。“他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是一整段被他抹掉的我。”
“我拼第一角的时候，”她慢慢说，“母体只肯给那么一点。像从一扇关死的窗里，漏进一道缝里的光。我看见文件，看见自己的手接过去，再往前，就是黑的。黑里有人影，可脸看不清。”
“这次要是能看清脸呢？”
“看清了，我就去答复司立案。”苏黎说，“用流程问回去。当年他们用流程把我名字抹了，我就用流程把它问回来。这叫原路返回。”
林默点头。他把郑砚卷宗的封皮合上，又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列着一百四十七个日期，最早的那个，离今天整整七年。
“他的每一个拒答，都有日子。”林默说，“你的每一角记忆，也该有日子。从今天这第二角起，你一块块找回，一块块标上时间。”
“标时间好。”苏黎说，“丢了多久，就找回多久。十年，一角一角来，总能拼完。”
话音落了没多久，林默那台终端轻轻震了一下。不是他的频道——是苏黎那台老终端，屏幕自个儿亮了，冷光映在她下巴上。
母体的字样浮上来，后面跟着一行：
“今天可以再给你一角。”
苏黎盯着那行字。指尖在桌沿又抠了一下。
“你看。”她把终端转过去，“它主动找的我。凌晨。”
林默凑近。母体字样下面还有半句没显全，像在等她先点头。
苏黎没立刻回。她把郑砚的卷宗重新摆正，封皮上的“一百四十七次”正对着灯。
“先记着他的账。”她说，“我的名字，今晚开始往回要。第二角，我接了。”
终端那行字在灰蓝天光里亮得有些刺眼。走廊最后一盏灯稳稳照着长桌，照着卷宗，照着两个都没合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