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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华夏千贤列传》第60章 魏绛列传(第17/19页)
征伐旧制，认定蛮夷无信义、豺狼无仁德，唯兵戈可震慑、唯杀伐可根除。自晋献公拓土北疆、征伐戎狄始，历经惠公、文公、襄公、灵公、成公、景公、厉公七世，二百余年，晋国对待北疆戎患，唯有一战、从无一和。朝野固化成见根深蒂固，公卿世家、三军将帅、边吏守将，人人笃信：和戎为示弱、息战为怯懦、怀柔为纵寇、宽待为养患，唯有重兵犁庭、扫穴诛族、赶尽杀绝，方可保北疆安宁。
连年征伐之下，晋国虽屡屡获胜、斩杀无数、拓地千里，却始终无法彻底平定边患。戎狄部族散而复聚、败而复起、逝而复归，今日灭一部、明日兴一族，年年征战、岁岁耗兵，晋国北疆陷入“战胜不息、征伐不止、越打越疲、越征越穷”的百年死局。边地百姓流离失所、田畴荒芜不耕、市井萧条凋零，戍边士卒岁岁屯守、久役不归、死伤无数、军心疲敝，国家粮草钱财大半耗于北疆战事，甲兵器械尽损于连年征战，国力持续虚耗、民力层层枯竭，纵使晋文、晋景雄霸一时，亦始终无法摆脱北疆边患掣肘，难以全力南向与楚争霸、一统中原。
时至晋悼公中兴之年，此弊愈显、此困愈深。秋七月下旬，短短旬日之内，晋国北疆代地、霍地、娄邑、平远四地，八百里加急军报接连七至绛都。边守都尉联名上奏，言辞急迫、字字惊心：无终戎主统合北方十二戎部，聚精锐骑兵三万余众，分三路南下寇边，突破晋北三道关隘，劫掠九县乡野，焚毁村落四十二处，掳掠百姓千余、牛马万余，边境戍卒奋力阻击，战死三百七十六人、伤者千余，边军防线节节退守，北疆千里烽烟再起、人心惶惶、全境告警。
军报传入朝堂，悼公临殿览奏，龙眉紧锁、神色沉肃，连日勤政带来的喜色尽数消散。晋国中兴初成、国力方聚、民生初安，正值蓄力南向、制衡强楚、会盟诸侯、重振霸业的关键之时，北疆骤发大战，无疑将再度耗损国力、拖累霸业、打乱中兴布局。
次日清晨，悼公临绛都太极正殿，升朝议事，遍召六卿、大夫、军校、朝吏，文武百官分班而立、肃立朝堂，共议北疆御敌平戎大计。
中军元帅荀偃，身经百战、勇冠三军、执掌晋国军权，为朝堂军功派之首，素来主战、笃信兵威，率先出班，手持笏板、声震殿宇，朗声进奏：
“臣启主公！戎狄豺狼成性、凶顽无义、贪得无厌、屡叛屡寇，百年寇边、从无信义、从不感恩。先君七世，屡兴大兵、屡破戎狄，然其野性难驯、死性不改，稍得喘息便复来作乱，皆因既往征伐不够彻底、诛戮不够决绝、扫荡不够干净！今日无终合诸部再犯疆土、杀我边民、掠我财货、毁我城村，罪无可赦、情无可恕！
臣请主公下诏，尽起晋国中军、上军、下军精锐，合兵八万！臣亲挂帅印、总领三军，北出吕梁、直驱大漠，横扫十二戎部、剿灭无终主力、犁庭扫穴、斩尽酋首、焚其草场、毁其牧地，令北狄百年之内无兵可用、无地可居、无人敢寇！一战而定北疆、永世根除边患，扫清北方掣肘，使我晋国全力南向，称霸中原、君临诸侯！此乃长治久安唯一上策，恳请主公圣断！”
荀偃话音铿锵、气势凛然，满朝军功武将纷纷动容。
紧随其后，下军副将栾黡，出身栾氏军功世家，性情刚躁、骄矜好胜、嗜战喜功、仇视戎狄，跨步出班，高声附和：
“元戎所言万古不易！蛮夷乱华、逆天犯上、祸我疆土、害我生民，天可诛、地可灭、必不可容！我大晋堂堂中原霸主、礼乐上邦，岂容荒漠蛮夷屡屡欺凌、肆意猖狂！若姑息养奸、罢兵求和、隐忍不伐，必示弱于天下、贻笑于诸侯！他日楚蛮嗤我晋国怯懦、列国轻我大晋无威，霸业倾覆、国威扫地，悔之晚矣！臣誓死请战，愿随元戎北伐，扫平北狄、血染荒垠！”
卿大夫士匄，老成持重、久立朝堂、固守旧制，代表世臣老派立场，亦出班附议：
“百年祖制，戎狄必伐、边患必征，从未有和戎安边之例！祖宗成法、朝野旧规，不可擅改、不可轻废。今日一旦弃征伐、行怀柔、与蛮夷议和，是乱祖制、违礼法、弃国威、纵寇仇。臣以为，当依历代旧例，大兴北伐、重兵平边，以杀伐止战乱、以兵威定边疆！”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主战之声鼎沸、征伐之论一统。六卿武将、世家勋贵、老臣朝吏，九成以上文武尽数附议，人人请战、个个言伐，皆以为唯有重兵出征、血战北疆，方能平定寇乱、保全国威、安定边境。满朝文武无一人质疑征伐之弊、无一人思虑长久之患、无一人敢倡和戎之论，百年固化思维，早已锁死朝野君臣眼界。
悼公端坐龙椅，目视满朝文武，听闻众臣齐声请战，心中战意渐生。其年少有志、崇尚霸业、喜立军功、欲振国威，素来认同“兵强则国尊、战胜则霸成”的乱世至理，见百官同心请伐，当即准备拍板定策、下诏兴兵，筹备北伐大计。
正当诏命将出、朝堂定论已定、三军即将整兵之际，魏绛独排众议、逆朝而出。
魏绛时为晋国司马，掌邦国刑律、军纪法度，年近三旬，身姿挺拔、眉目清峻、神色沉毅、气度雍容。其人身世清正、品行端方、性情沉稳、智虑深远，不贪军功、不慕虚名、不附权臣、不随众议，立身朝堂唯以国事为重、以民生为本、以长治为谋。其外貌温润而自带风骨，言辞谦和而暗藏锋芒，遇事善察本末、明利弊、知进退、通古今，不同于武将嗜战、文臣守旧，独以固本安邦、息战富民、怀远宁边为毕生执政之本。
面对满朝汹汹主战之声、百官清一色征伐之论，魏绛不慌不忙、从容出班，垂笏躬身、礼度周全，一声清响，打破朝堂喧嚣：
“臣魏绛，冒死启奏主公！北疆戎患，可和不可征、可安不可杀、可柔不可暴。今日大举北伐，看似一战平寇、速定边尘，实则弊大于利、短利大害、遗祸万世、损耗国本，绝非中兴长治、称霸天下之良策！臣恳请主公，罢北伐之议、停三军之兵、弃百年旧制、开和戎新局！”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百官震惊、众臣侧目、举朝皆惊。
晋国二百余年，从未有臣敢言和戎、从未有论敢止北伐、从未有策敢改祖制。魏绛此言，无异于颠覆朝野共识、挑战祖宗成法、忤逆满朝文武。
栾黡素来骄躁、最是不耐异论，当即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当庭厉声诘难：
“魏司马谬论惑朝、妖言误国！你久居廊庙、执掌文法、未历沙场、不识边患！北疆年年流血、边民岁岁流离、戍卒百战身死，蛮夷寇边不止、作恶不休，血海深仇、万民共愤！今日蛮夷再犯疆土、屠戮我民、劫掠我土，不战而和、不伐而安，置战死将士于何地？置流离百姓于何地？置大晋国威于何地？！
你身为朝堂重臣、世受国恩，不思为国平患、为主分忧，反倒姑息蛮夷、纵容寇仇、轻言求和！是怯懦无能、是居心偏私、是败坏国体！此等谬论，焉能立于朝堂、惑乱君心？！”
栾黡言辞凌厉、气势逼人、步步紧逼，满朝武将纷纷附和，目光齐聚魏绛，满眼质疑、不满、斥责。
士匄亦上前一步，神色肃穆、语气严厉，正色辩驳：
“魏大夫年少新进、阅历尚浅、不通古今治乱之理！历代先君，皆以征伐定边疆、以兵威服四夷，此乃百年不易之国策！蛮夷异类、豺狼心性，畏威不怀德、惧杀不惧仁，自古华夷不两立、戎夏不同道，从未有华夏屈和蛮夷、上邦怀柔寇盗之理！
今日若从你和戎之议，晋国罢兵息战、与狄结盟，必让天下诸侯视大晋为软弱可欺，楚蛮必趁机轻视、列国必借机跋扈，霸业根基顷刻动摇！大夫轻言国策、妄改祖制、以私智乱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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