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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我在急诊室摸鱼，全院跪求出手》第576章 最后一个医生(第1/2页)
值班室里静的能听见房梁上灰尘落下的声音。
贺知舟看着相框里母亲年轻时的笑脸，喉咙上下动了一下，过了三秒才开口：“嗯，二零年二月走的，在传染病隔离病房。”
张福全整个人晃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铁皮柜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老人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顺着柜门慢慢滑坐到小马扎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哭声：“造孽啊……怎么好人全让老天爷收走了……两口子都是大好人啊……”
贺知舟没有去劝，走过去，把桌上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倒满温水，递到老人手边。
他清楚这种感受，劝是没用的，有些石头压在心口，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磨平。
外头门诊室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大嗓门：“福全叔！福全叔在不在？我家老头子今天头晕的厉害，你给量个血压，再拿两盒硝苯地平！”
张福全听到喊声，赶紧用白大褂袖子用力擦干眼泪，撑着膝盖站起来，哑着嗓子应道：“来了来了！李婶，你先坐会儿！”
他回头看了贺知舟一眼，眼圈通红：“知舟，外头来病人了，我先去应付一下。”
“一起吧。”
贺知舟跟在他身后走出值班室。
门诊室的木椅子上，坐着一个裤腿上沾满干泥巴的农村妇女，怀里挎着个装满土鸡蛋的竹篮子，旁边还搀着个六十多岁、走路半边身子发沉的老汉。
“哟，今天院里还有生人啊？”
李婶看了一眼穿着干净衬衫、气质跟乡下完全不同的贺知舟，拘谨的往旁边挪了挪。
“这是省城大医院来的贺主任，下来检查工作的。”
张福全一边介绍，一边熟练的抓起桌上那个缠满胶布的血压计，给老汉捆上袖带，“老李哥今天怎么个晕法？早饭吃了吗？”
“吃了两碗稀饭，刚下地拔草，一猛子站起来就天旋地转的。”
老汉喘着粗气说。
因为没有听诊器，张福全只能左手按着老汉手腕的桡动脉，右手捏着破橡胶球打气，靠手指感受脉搏跳动的消失和恢复来估算收缩压，这是最原始的触诊测压法，连舒张压都测不出来，误差很大。
贺知舟没说话，直接从自己随身的双肩包里取出江城一院配发的Littmann听诊器，走到桌前，把听诊头塞进老汉的肘窝袖带下，将耳件挂在张福全耳朵上。
张福全愣了一下，眼圈又是一红，低头盯着水银柱慢慢放气。
“一百八十比一百一，太高了。”
张福全取下袖带，眉头皱成一团，“前两天给你的药没按时吃？”
“吃完了！前天就断顿了，寻思着忍两天赶集再去县里买，谁晓得今天太阳毒，一下就顶上来了。”
李婶把竹篮子往桌上一放，“福全叔，你赶紧给拿两盒降压药，这篮子鸡蛋你留着补身子，药钱记账上，等秋收卖了稻子一准给你结！”
张福全手停在半空，脸上露出难色：“李婶，鸡蛋你拿回去，院里药房的硝苯地平……上个月就断货了，医药公司嫌咱们欠款多，这批基药一直卡着没给发。”
“啊？又断货了？”
李婶一下子慌了神，抓着老汉的胳膊，“那咋整啊？从这儿去县医院来回的四个钟头，老头子这会儿晕的连三轮车都坐不住，万一跟村东头老王那家似的一跤摔成脑出血，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张福全咬了咬牙，转身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印着社区医院字样的塑料药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板已经剪开了的氨氯地平片。
他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下七粒药片，用一张处方纸包好，塞进李婶手里。
“这个你先拿去，每天早上一粒，先把这周顶过去，下周我就算去县卫健委磕头，也把药给你们讨回来。”
张福全叮嘱道。
贺知舟站在旁边，视线落在那个塑料药盒上的处方标签，上面写着患者姓名：张福全。
这是老人自己用来控制高血压的救命药。
李婶千恩万谢的扶着老汉走了，非要留下那篮子鸡蛋，张福全追到大门口才给塞了回去。
等老人喘着粗气走回门诊室，贺知舟已经打开了方晓雯准备的那个大整理箱。
他从里面拿出那两盒从江城一院药房借调出来的阿司匹林、替格瑞洛，还有自己平时备在包里的一盒硝苯地平控释片，整整齐齐码在空荡荡的药架上，接着又把图文版的胸痛、卒中急救流程图用图钉按在了剥落的墙皮上。
“张叔，卫生院每天多少病人？”
贺知舟拿起笔记本和黑水笔，走到办公桌前。
“少的时候二十来个，赶集或者农忙换季的时候，一天的看四五十号。”
张福全靠着门框，捶了捶自己发酸的后腰，“四个村，三千四百多口人，青壮年全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院里那两个半路出家的临时工小护士嫌苦，前两天也跑路了，现在换药、拆线、打吊针、看慢病，全是我一个人。”
“晚上急诊呢？”
“我就睡里屋，大门不落锁，谁家半夜有事就拍窗户。”
张福全苦笑了一下，“要是碰上喝农药的、心梗的，我这儿连洗胃机和除颤仪都没有，只能先给打上留置针，然后打120求县医院派车，山路难走，救护车一来一回的一个半小时，能熬过来的算命大，熬不过来的……我就帮着家属给穿衣服。”
贺知舟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缺全自动除颤仪一台、便携式血气生化仪一台、电动洗胃机一台、十二导联心电图机需更换、基药目录缺口百分之七十。
他写完设备清单，抬起头看向墙面。
就在他刚才钉上去的省质控流程图旁边，有一张早就和墙皮粘在一起的毛边纸，纸张被二十年的阳光晒的发脆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夏季防暑与农药中毒急救须知》，字迹有力，哪怕墨迹已经淡的看不清，贺知舟还是第一眼就认出，那是父亲贺卫国的笔迹。
二十年过去了，这张纸还贴在这里，而这间卫生院的救治能力，还不如二十年前。
“马主任说，你下个月满退休年龄，打报告要走？”
贺知舟合上笔记本，转头看着张福全。
张福全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我下个月就满六十一了，返聘也快满一年了，眼睛花了，扎小儿头皮针老是跑针，耳朵也背，听诊器里那点杂音根本分不清，上个月要不是我没听出那个老汉的心包摩擦音，也不会耽误送诊……我真不想退，我是怕再干下去，成了害人的庸医啊。”
“你退了，县里派谁来接替？”
贺知舟问。
张福全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没人，县卫健委连续报了三年招聘计划，连带编制的岗都放出来了，一个月三千块钱工资，连外头送外卖的都不如，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愿意来这兔子不拉屎的深山沟里守活寡？我这一走，这门锁一挂，桃源镇卫生院就算彻底绝后了。”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
好几辆车同时停在了铁栅栏门外，车门开关的砰砰声接连响起。
刚才在镇口被撵走的那个金丝眼镜男，带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人大步闯进了院子，为首的是一个挺着啤酒肚、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一进门就背着手打量这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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