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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好一出白月光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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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之后,水榭边的荷塘里飘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淮安知府极其会来事,趁着傍晚送来了好几篓子刚从洪泽湖里捞上来的新鲜莲蓬,还有几十盏用细竹篾扎成的荷花水灯,说是供娘娘和公主们夜间放灯取乐。

    晚膳刚过,攸宁就坐不住了,迈着小短腿在回廊下跑来跑去,怀里抱了个比她脸还大的翠绿莲蓬,正由着陆素素帮她剥莲子吃。

    “素素姑姑,这个莲子芯苦苦的,攸宁不要吃。”

    攸宁吐了吐小舌头,把一颗没剥干净绿芯的莲子推了回去。

    陆素素温和地笑了笑,用纤细的指甲熟练地挑去那一点翠绿的苦芯,再把白生生的莲子递到攸宁嘴边。

    “公主说得是,这莲子芯虽能清心去火,但公主年纪小,吃不得苦。微臣把这些芯子都攒起来,晒干了正好给贵妃娘娘和惠嫔娘娘泡茶喝。”

    【看看!多会过日子,多温柔体贴的小姐姐啊!】

    攸宁咔嚓咔嚓地嚼着清甜脆生的莲子,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瞅了瞅天色。

    【天都快黑透了,宜修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按我对打胎队长的了解,白天剪秋吃了个大瘪,晚上她肯定得发作。那她会怎么做呢……陆素素是医女,装病?】

    【她现在虽然没了凤印,但好歹顶着皇后的名头,要是装病强行把陆素素传去栖凤阁磋磨,哪怕是我娘亲,也不好在明面上抗旨不尊啊。】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着宜修出招,不如本公主先发制人,把渣爹这座大靠山给搬过来!】

    想到这里,攸宁眼珠子一转,忽然抓着年世兰的衣袖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喊道:“额娘!额娘!外头不下雨啦,咱们去水榭那边放荷花灯好不好呀?攸宁想给皇阿玛和太后皇祖母祈福!”

    年世兰闻言,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见廊下的青石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弯腰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蛋。

    “你呀,什么祈福,分明就是贪玩想看水灯。外头水汽重,刚停了雨,池子边上滑得很,仔细摔进水里去。”

    “不会哒!有额娘和素素姑姑牵着攸宁,还有温宜姐姐一起呢!”攸宁抱着年世兰的大腿撒娇,又扭头冲着屋里的曹琴默喊,“襄娘娘,让温宜姐姐跟攸宁一起去放灯嘛!”

    温宜早就眼馋廊下堆着的那些粉白相间的荷花灯了,闻言眼巴巴地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笑着摇了摇头,拿了一件薄披风给温宜系上:“既然公主开了口,那便去玩一会儿吧,只是千万别离水边太近了。”

    攸宁欢呼一声,也不等宫女们动手,自己迈着小短腿跑到竹篓边,挑挑拣拣,选了一盏扎得最精致的重瓣白莲灯,硬塞进陆素素手里。

    “素素姑姑,这盏白白的好看,跟你身上的衣裳一样好看,给你放!”

    陆素素受宠若惊,忙摆手道:“这都是进献给各位娘娘和公主玩的,微臣一个医女,哪里能放这个……”

    “攸宁给你,你就拿着嘛!”

    攸宁鼓起腮帮子,一脸霸道地把灯塞进她怀里,然后转头冲着廊下伺候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小福子,你快去前院给皇阿玛送信,就说我和额娘在池子边放荷花灯给皇阿玛祈福呢,请皇阿玛快来瞧瞧呀!”

    年世兰在一旁瞧着女儿这副鬼灵精怪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出这小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看了一眼抱着白莲灯站在暮色中愈发显得清丽脱俗的陆素素,嘴角微微弯了弯,倒也没拦着,只顺着女儿的话吩咐道:“听见公主的话了?还不快去前殿通传一声。”

    小福子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攸宁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一手牵着温宜,一手拽着陆素素的衣角,浩浩荡荡地往园子中央的观荷水榭走去。

    【嘿嘿,江南雨夜,荷塘水榭,白衣佳人手捧白莲灯……这意境,这画面,简直就是给渣爹量身定制的纯元回忆杀!】

    【只要把渣爹勾过来,哪怕宜修今晚想作妖,也得撞在枪口上!】

    ??

    夜色渐浓,水榭四周挂起了十几盏羊角宫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碧绿的荷叶与微漾的池水上,波光粼粼。

    太监们将蜡烛点亮,一盏盏荷花灯顺着水榭低矮的石阶放入池中,随着夜风轻轻飘荡开来,宛如点点繁星落入了凡间。

    温宜趴在汉白玉栏杆上,看着自己放出去的粉色荷花灯越飘越远,拍着小手笑个不停。

    攸宁却没急着放自己的灯,而是扯了扯陆素素的袖子,指着水榭东侧一处伸入水中的平缓青石埠头,仰着小脸道:“素素姑姑,这边的灯都挤在一起啦,你去那个石头阶梯上把白莲灯放出去,肯定飘得更远!”

    那处青石埠头原本是给采莲女上下船用的,没有栏杆遮挡,视野极好,偏巧正对着从前院通往东跨院的九曲回廊。

    陆素素不疑有他,只当小公主孩子心性,便笑着点了点头,捧着那盏点亮了烛火的白莲灯,小心翼翼地走下两级石阶,蹲下身子,将花灯轻轻推入水中。

    夜风拂过荷塘,吹起她颊边的几缕碎发。

    她今日穿着一身洗得极干净的月白色医女棉袍,蹲在水边时,宽大的衣袖滑落少许,露出一截皓腕。

    烛火从白莲花瓣间透出来,在幽暗的水面上映出一圈暖黄的光晕,恰好照亮了她低垂的眉眼和嘴角那一点温婉的浅笑。

    就在这时,九曲回廊的拐角处,一行提着御前宫灯的仪仗正缓缓走来。

    雍正今日批完淮安漕运的折子,本就觉得头昏脑涨,听闻小公主在池边放灯替他祈福,便顺道过来瞧瞧。

    谁知才刚转过回廊的太湖石假山,一抬眼,便看见了水边青石阶上的那一幕。

    细雨初歇的夏夜,满池残荷,一袭素衣的女子蹲在水畔,亲手放出一盏白莲灯。

    雍正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死死地盯着水边那个单薄纤细的背影,脑海中轰然炸开。

    十数年前,也是这般潮湿闷热的夏夜,在王府的后湖边,柔则也是这样穿着一身素白衣衫,蹲在石阶上,替刚刚病愈的他放了一盏祈福的白莲灯。

    那时候,她回过头冲他笑,烛光映着她的脸,她说:“四郎,愿这莲灯带走你所有的病痛,岁岁平安。”

    “宛宛……”

    一声极轻的呢喃,不受控制地从雍正嘴边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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