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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从预支死亡开始斩蛟成道》第七百一十章 长川(第1/1页)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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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朔镇中，一场大雪落下了。
北方的冬季来的总是格外的早，尤其是在怀朔六镇这样的边境，大雪总是格外酷寒，往往雪下得深了，便叫人寸步难行。
高公禄在殿中负手而立，这位老者至今凭着种种续命的手段，已近乎一百八十余岁高龄。
只可惜他修行上的天赋不济，不曾突破内景，但却凭藉一道『不纣献』，有了内景之实，纵无境界可言，也好歹是带着金弓高氏从最为困苦之时，一步步走了过来。
而今时今日，这位被视为是高氏定海神针的老祖，一张沟壑纵横的面目上，却多是怒意。
在他身後，一位老人正躬身拜下。
随着殿外的风雪声越来越急，声声风雪急骤里，高公禄终於开口道：
「怪不得，自当年高王死後，你的修行便越来越快，我还未修行『不纣献』之际，你便已开始为突破内景铺路，万万不曾想还有这样一桩因果。」
高长川昔年曾向高欢献策，言广阿寺僧兵之中，多有家眷在外，其中不乏血脉相近之辈，皆都投了释修，可以不问血脉亲情，以特殊秘法连接，以血脉为媒介，用业火灼烧，便可让彼时在广阿寺中困守不出的僧兵在睡梦之中被活活烧死。
因此计歹毒，於是得了高欢惩戒，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火，以此火为束缚，叫高长川这条毒蛇收一收獠牙。这道火对於曾经的高长川来说，是一道仿佛随时可以落下的铡刀，可没想到，当高欢死後，这柄铡刀竟然成了他的助益。
那道被高欢留在他体内的火，竟然直接越过外景阳象，为他炼化菁纯法力，更是能助他炼化灵物丹药。
凭着那道火，寻常人需要修行半个月才能做成的功夫，他却只需要三日的光景。
也正是有着那道火的助益，他才能够突破内景。
只是世上事福祸相依存，这道火昨日里是他的助益，到了今日，便骤乎成了催命的刀剑。
便在几个月前，高长川感应到了一道极为恐怖阴毒的目光，在暗中将他盯上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其实也并不是他。
而是在他身体中，被高欢留下的那团火光。
只一瞬间，高长川便有了一道近乎冥冥的预感。
「使我高氏危亡者，或是此火。」
「而我便是罪人。」
在认清这一点後，高长川便来寻到了高公禄。只是他却不是来领罪的，而是来请辞。
在高长川认为，暗中将他盯上的那道目光，实际上看中的并非是他，也绝不是高氏，而是他体内的那道火。
那道目光分明已盯上了他不少日子，却始终不曾出手，可见是不想打草惊蛇，亦或者有旁的顾虑，才不曾轻举妄动。
而那道让高长川能够感受到的目光，其实并不是暗中那人露了马脚，在高长川看来，那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暗中那人，想要让他离开高氏，前去主动领死。
故而高长川特来请辞，免得将家中牵连了进去。
在高公禄身後，听着这位老祖说罢，殿下跪伏下的高长川闷声闷气道：「老祖明监。」
原本语气还算和煦的高公禄听到他这一句後，猛然间转过头来，一对清明的双目之中，透露出仿佛狼虎一般的暴戾与残忍。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地下那曾经自己委以重任的少年，如今却仿佛已失了许多心气的大真人，强压着怒意，冷冷地道：
「明监？」
「我这一生都在被人蒙蔽，何谈明监？」
「先有舍身禅，後有公谨，至今再有了你，若你肯早些与我说，也不至於等人家找上门来，叫我如此被动。」高长川听着高公禄怒声，低着的头便越发低了。
而高公禄只是怒了一阵，便又立刻收敛起一切神色。
他走下殿去，将跪伏下的高长川扶起，看着眼前这已年岁不浅了的晚辈，一对眸子之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神色。
便在高长川以为这位老祖将要再起恼怒，教训几句他。
高长川向来是不愿意听教训的。
他是条不服管教的毒蛇，当年老祖即将闭关之际，唤来高氏年轻一辈，委高长陵与他以重任时，还曾给他留下限制，这便让高长川心中十分不满。
只是受制於这俗世的种种道德礼法，才一直被压制着，後来更是有了高欢留下的那道火作为威慑，教他安安稳稳当了数十年的良善之辈。
此刻即将要去见到暗中那人了，生死不知的情况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凶恶，此刻也只维持着几分克制，只等着听完老祖的废话，便立刻离去。
谁料在他等着高公谨的斥责的时候，这位老大人却轻轻地道：
「你是大真人，何苦来跪我这麽个老匹夫？」
高长川看着眼前这老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或是想最後再收买一番人心罢。』高长川并不对这世上人心存什麽期望。
而高公禄却道：「长川，我固然恼怒，只是我恼怒的却不是你，而是如此世道。」
「昔年老祖欺我，不肯将家中隐秘都告诉了我，便闭关不出，直至身死，後来教我与公谨在太平观的谋划下好辛苦，後来舍身禅欺我，将我高氏一番算计，叫我失了兄弟，在这世上苦苦苦支撑……」
这位老极的老人，轻轻说着话，眸中忽然浮现起几分晶莹之色。而他的声音也随之顿住了，他牢牢抓着高长川的手，恨声道：
「我只恨你，恨你如你能说的早一些，如你能早告诉我此事，我这道『不纣献』，便不会用来得些无用的修为，而是想法子用这道古来的祭祀之法，为你去了这道火……」
这老人眉眼之中涌动着深深的恨意与无奈：
「我恨这世道，为何要让我失了长辈，又无了兄弟，而今又要失了你这最肖公谨的後辈。」
他看着高长川的那双眸子，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高公谨。
这是一件从来无人提到过的旧事。
高氏上下，最肖高公谨之人，便是眼前这被人称之为毒蛇的高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