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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守门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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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士的头转过来,铁面朝下,正对着三人,一动不动。

    陈天骄先动,他不等对面出手,一步跨出去,长枪直刺甲士胸口。

    枪尖撞在甲片上,发出一声闷响,枪身弯成一张弓,陈天骄两只手都被震得发麻。

    枪尖没有进去,只在那片旧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硬得邪门!”他咬牙把枪一抽,退了半步。

    甲士抬手,一拳砸下。

    那一拳不快,可落下来时整片暗底都在抖,陈天骄横枪去挡,枪杆被砸成一个直角,他整个人陷进黑面里半尺。

    苏婉清已经从侧面到了,剑走偏锋,一剑削甲士膝弯。

    剑刃在甲缝上滑过去,只挑开一道细口,甲士反手一肘,正撞在剑脊上。

    苏婉清手腕一麻,剑脱手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黑面上,剑身还在颤。

    她连退两步,左手已经握不住东西,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腕子往下淌。

    甲士没有追她,它转回身,继续朝城门的方向站定,像只要人退开,它就不动手。

    李安看出来了:“它不追人,它只守门。”

    陈天骄从地里把自己拔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那更好办,它守门,咱们打门。”

    他一枪刺向门框。

    甲士动了,这一次比先前快得多,一步跨到门前,用背挡住那一枪,回身一拳砸在陈天骄肩上。

    陈天骄听见自己骨头响了一声,人被砸得横飞出去,砸在黑面上,滑了一丈多远,长枪也脱了手。

    他躺在那儿,喘了两口气,抬手一摸肩膀,摸到一片塌下去的骨头,倒笑了:“好拳。”

    李安撞钟。

    钟声贴着甲士推过去,甲士退了半步,甲片上的砍痕里渗出极淡的光,随即又站定。

    钟声压不住它。

    李安换了法子,不再撞钟,把钟当锤使,一下一下砸在甲士的甲缝上。

    甲缝里没有钉,只有一道道凿痕,凿痕里塞满了灰,砸一下,灰落一层,甲片便松一分。

    他砸到第七下,甲士终于抬手,五指张开,朝他脸上按下来。

    李安侧头,那一掌擦着他耳朵过去,掌风把他半边脸刮得生疼,耳朵里嗡嗡直响,一时听不见声音。

    他借着这一侧身,把钟沿塞进甲士的肘弯,用力一撬。

    甲士的肘弯是它全身唯一一处能弯的地方,撬开半寸,甲片就错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一点光,很淡,像有人在里头点了盏豆大的灯。

    李安还没看清,甲士一肘顶在他胸口,把他顶得连退五步,胸口那口血终于压不住,喷了一地。

    苏婉清已经捡回剑,剑上沾了血,她把血抹过剑脊,青崖二字重新显出来。

    她一跃而起,剑劈甲士后颈。

    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剑刃砍进甲缝半寸,卡住了。

    甲士反手抓住剑身,五指一收,剑身发出哀鸣,然后它把剑连人一起甩了出去。

    苏婉清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单膝跪着,剑飞得更远,落进礁群里,剑柄朝上,像一块被人扔下的碑。

    她抬头,嘴唇发白,第一回说了一句:“剑不在手里了。”

    李安挡在她身前,把钟横过来:“先退。”

    甲士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黑面下陷,甲片相撞,声音沉得像敲棺。

    它走到李安三步之外,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道白印,像在想这一下是从哪来的。

    它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抬拳再砸。

    李安不退,反而迎上去,钟沿砸在甲士腕上,砸得自己手臂发麻。

    甲士一拳打在他胸口,他听见肋骨断了,人也飞出去,落地时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趴在地上吐了两口血,抬头看时,甲士的脚已经抬到他眼前,他翻身滚开半尺,那一脚把黑面踩出一个坑。

    三个人,一个肩塌了,一个剑丢了,一个肋骨断了,那甲士甲上只多了一道白印和半寸刀口。

    陈天骄趴在地上,忽然笑起来:“这打得过个屁。”

    他撑着枪杆站起来,肩塌着,还是把枪端平:“打不过也得打,总不能回去跟莫闻说,我们被一具空壳挡回来了。”

    甲士冲他去了。

    陈天骄不闪,硬接,一枪扎进甲缝,扎进去两寸,拔不出来,他就把枪杆一扭,整个人挂在枪上,用体重往下压。

    甲士抬拳,往他背上砸。

    第一拳,他喷出一口血,还挂着。

    第二拳,他膝盖软了,仍挂着。

    第三拳落下,他被砸进黑面里,只露半个背,枪还攥在手里。

    他脸贴在黑面上,嘴里全是泥,还在骂:“有本事你把老子砸成一张纸。”

    甲士抬脚,踩住他的背,慢慢用力。

    陈天骄脸埋在黑里,声音闷得像从土里出来:“李安,你倒是想个法子。”

    李安也正趴在地上,一手撑着钟,一手抹掉嘴角的血,眼睛盯着城门。

    门上那些字被凿得只剩断笔,可断笔也有断笔的规矩,横竖撇捺,起笔落笔,都还在。

    他盯着最上面那一行,那行只剩三个半字,第一个是门,第二个是个十字,第三个只剩一竖一横。

    门,十,七。

    他心跳了一下,视线往下扫,第二行,第三行,字越来越少,可每一行的头一个字都是门。

    门十七,门二十三,门四十一。

    这不是碑文,是守门的名册,一具甲士,一个号。

    李安抬头看那具甲士,它的甲片内侧,果然有一处被磨得发亮的窄条,窄条上有凿痕,凿痕的笔意和门上那行字一模一样。

    他撑着钟站起来,喉咙里全是血,还是把气提起来。

    “门十七!”

    甲士的脚停住了。

    它缓慢地转过头。

    李安再喊:“门十七!”

    甲士的肩甲抖了一下,甲片相撞的声音乱了。

    李安撞钟,钟声里夹着第三声喊:“门十七,守门的门十七,你的号在门上,我看见了!”

    甲士松了脚。

    它退开半步,慢慢跪下,跪得很重,跪得整片暗底都震了一下。

    它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摸到甲片内侧那条窄条,手指停在上面。

    然后它伏下身,额头抵在黑面上。

    甲片一块一块松开,从肩上滑下去,落在地上,声音很轻。

    甲散得干净,甲下没有肉身,只有一团很淡的影子,影子伏着,像终于卸了担子的人。

    影子抬起手,往城门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散成一片极细的光,光落在黑面上,铺开一条路。

    那条路笔直,一直铺到城门底下。

    李安把陈天骄从地里拖出来,半边身子都是泥,他先问的是枪:“枪呢?”

    李安把枪递过去,他捏了捏枪杆,才肯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沫:“那壳子叫什么?”

    “门十七,”李安道,“它是守门军里第十七个人。”

    陈天骄沉默了一会儿,把枪插在地上,朝那团光拱了拱手:“打得不错。”

    苏婉清从礁群里把剑取回来,剑身上多了一道豁口,她抚了抚,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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