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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残力涤奸镇浊火,识海沉疴暂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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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二章残力涤奸镇浊火,识海沉疴暂伏藏

    灰黑浊火在流民帐区肆意翻涌,灼烧兽皮与积雪,幽寒雾气顺着街巷缝隙四下流淌,但凡被雾气拂过的流民,身躯便会僵滞,眼底飞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翳障。

    被阵纹捆缚住的四名染魂引浊者,浑身不断震颤,识海内残存的域外意念疯狂催动力量,想要撕裂银白缚阵。地底细小的虚元裂隙在他们神魂牵引之下持续喷吐浊气,一簇簇黑火自冰层缝隙冒起,向着周边帐篷蔓延。

    “加快布设阻隔阵环!绝不能让浊火连成一片!”带队阵师高声呼喝。

    士卒们快速清理燃烧的帐幕,阵桩砸入冻土,一道道银白墟纹横向铺开,将整片起火区域切割成数块孤立的小片区,阻止幽雾连片扩散。手持观魂玉的护卫穿梭在流民之间,飞快筛查,但凡玉体泛起灰光之人,便温和地引导着送往隔离帐,不敢有半分粗暴,生怕刺激到潜藏在识海的残浊,诱发更多暴乱。

    营前,那道厚重的青色结界依旧静静横亘雪原,死死挡住外面数以万计的冻土骨秽。

    可支撑结界的王恒,已是强弩之末。

    识海之内,新旧裂痕尽数舒展,如同破碎的琉璃,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连绵不绝,视野时不时蒙上一层灰黑虚影,耳边隐隐响起域外意念低沉蛊惑的呢喃。渡种本源几乎被抽空,方才那一下倾尽全部力量铺开结界,已经榨干了他大半积蓄。

    地脉的反哺之力还在缓缓自脚下冻土向上流淌,只是速度极慢,只能稍稍缓解神魂灼烧般的痛感,远远不足以填补巨大的本源亏空。

    “将军,您撑不住的!这道衡光结界撑不了多久!”一名亲卫快步奔到王恒身侧,满脸焦急,“外面的骨秽还在不断撞击光幕,每一次冲击,都在消耗您的力量!”

    王恒微微颔首,目光牢牢锁定后方燃烧的帐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晓。唯有先拔除营内浊火源头,方能抽身收回衡光,重新整合墟阵,不必一直以自身本源硬扛浊潮。”

    大营之外的冻土秽物只是躯壳,真正的祸患,是藏在营区里这几处被人为引燃的浊源。一旦营内乱火熄灭,域外失去腹内应援,外面的浊潮攻势便会沦为无根浮萍。

    他分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渡种衡光,顺着地脉墟阵的纹路,悄无声息向着后方起火的帐区延伸。

    这一缕青光极淡,隐于地脉之中,不会惊动正疯狂冲击结界的域外意念。

    四名被捆缚的染魂者还在嘶吼,神魂化作桥梁,持续接引地底虚元。他们早已不是本来的牧民,肉身只是域外残浊寄生的容器,自身原本的意识,早已被幽雾吞没。

    王恒那一缕细若发丝的衡光,顺着冻土缝隙,悄悄缠上四人脚下的地脉浊流。

    “不要强行灭杀他们肉身。”王恒传声告知带队阵师,“一旦肉身崩碎,识海之中的残浊会瞬间四散炸开,整片帐区都会被幽雾淹没。先封死他们与地脉虚元的连接通道。”

    阵师瞬间会意,立刻调整阵纹。原本只是捆缚身躯的银白光索,顺着地面延伸,缠绕上四人脚下的冰层,墟纹深深钻入土层,封死了向下接引虚元的通路。

    一瞬间,四名染魂者身上向外翻涌的灰黑浊火猛地一滞。

    失去地脉源源不断输送的虚元供给,他们仅凭识海之中那一点残存的域外力量,再也无法引燃新的浊焰。四处蔓延的黑火失去燃料,火势缓缓衰弱,幽雾流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域外意念察觉到通路被封,借着四人的躯体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渡种……你总要耗尽自身……凡界守不住……”

    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营地上空。

    王恒眼底青光微动,那一缕潜入地脉的渡种衡光骤然升腾,轻轻探入四人外露的识海浊雾之中。

    依旧是疏导涤荡之法,而非雷霆斩灭。

    丝丝青芒缠绕住盘踞识海的域外残浊,一点点向外剥离。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剥离一缕灰雾,王恒的识海便跟着传来一阵抽痛,裂痕又隐隐扩大几分。

    那四道残浊疯狂挣扎,在识海之中翻搅冲撞,想要引爆四人的神魂同归于尽。

    “护住他们神魂本源,不要让残浊直接炸碎识海!”阵师立刻启动缚阵之中的护神纹路,一层柔和银辉裹住四人头颅,稳住濒临崩碎的识海。

    一涤一抗之间,时间缓缓流逝。

    营前,无数冻土秽物依旧前仆后继冲撞青色结界。每一次撞击,光幕便会剧烈震颤,王恒身躯随之轻轻一晃,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滴落,落在雪地之上,转瞬凝成冰珠。

    终于。

    第一团域外残浊被青芒彻底剥离出识海,暴露在外,一接触到营地弥漫的墟阵银光,滋滋几声消散于风雪之间。

    第一名染魂者嘶吼的动作骤然僵住,眼底灰翳飞快褪去,双目茫然地眨了眨。

    属于牧民自身的意识,自无边黑暗之中苏醒过来。他茫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望着四周燃烧的帐篷,记忆碎片汹涌而来,想起被幽冥浊气侵染之后,自己不受控制引火伤人的一幕幕,巨大的愧疚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泪水混着冰碴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做了什么……”

    他虚弱地低声呢喃。

    有了第一个的先例,余下三处涤荡稳步推进。片刻之后,另外三人识海之中的域外残浊也一一被衡光剥离消融。

    营区内四处翻涌的灰黑浊火彻底熄灭,残存的幽雾被阵纹缓缓吸纳净化。

    帐区之内,百姓惊魂未定,不少人抱在一起低声啜泣。方才被雾气轻度侵染的流民,在阵师布设的清心墟纹滋养之下,缓缓恢复神智。一场险些席卷整个大营的内乱,终于被强行压下。

    四名恢复神智的牧民被军士小心扶起,没有枷锁,没有呵斥,只是被带去隔离帐区休养。他们犯下的祸事并非本心所愿,乃是被域外虚元夺控,王恒早已吩咐下去,待风波平定之后,细细安顿,不会加以刑责。

    营内乱源尽数清除。

    王恒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悬在心口的巨石稍稍落地。可支撑前方结界的渡种力量,已经快要到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内乱平定!”后方传来阵师高声传报的声音。

    王恒微微点头,不再死撑着以自身本源独撑整片青色光幕。他缓缓收回渡种力量,磅礴的青光一点点收拢,汇入东侧整套地脉墟阵之中。

    原本依靠他一己之力强行撑起的结界消散,取而代之,是整片扎根岩层、无数阵桩串联的墟阵重新亮起银白辉光。

    方才被撞出裂痕的阵纹,在渡种衡光注入之后全部修复完毕,壁垒重新稳固,继续阻挡外面那片冻土浊潮。

    只是墟阵的力量,终究比不上方才那道倾尽本源的青色大幕。冰层之下被浊潮搅动的多处漏点依旧在向外喷吐虚元,骨秽的撞击还在持续,墟阵只能做到勉强固守,无法将浊潮击退。

    域外意念似乎也察觉到营内内应尽数被清除,腹背夹击的谋划落空。

    雪原之外,那一片灰黑色的骨秽浊潮,冲撞的势头慢慢放缓。无数头骨秽伫立在风雪之中,空洞眼窝内的灰火遥遥望向大营方向,不再一味猛攻,只是静静盘踞在数里之外的雪原,如同蛰伏的猎手。

    它们没有退走。

    浊潮就地驻扎,堵死了大营向东的通路,将整片东部雪原牢牢封锁。

    王恒望向远方黑压压的冻土秽物,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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