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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第251章 无惧、妖女(第2/2页)
尘的紫檀木神龛内，供奉着一尊面目模糊的黑袍泥塑。泥塑手中，本握着一根细若游丝的墨色长线，线头垂落，隐入地下。此时，泥塑指尖那墨线骤然断裂，断口处黑气狂涌，泥塑面孔竟如蜡像般融化、塌陷，露出底下森然白骨！白骨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绿鬼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呃啊——！”
钱家当代家主钱秉忠，正于密室中吞服一剂续命灵药，突感心口如遭万斤巨锤轰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尚未消化的暗金鳞片！他双目暴凸，死死盯着窗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难发出半句人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皮肤上迅速爬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最终“砰”一声轻响，化作一地齑粉，唯余一件华贵锦袍委顿于地。
同一时刻，宁城西郊，蚀命碑前。
那幽光眼窝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仿佛遭受重创的活物。碑体上蚀刻的扭曲纹路疯狂闪烁，发出濒死般的尖啸，随即“咔嚓”一声脆响，自顶部裂开一道狰狞缝隙，黑气如溃堤洪水般汹涌喷出，却又在触及姜景年周身金气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焚烧、净化，化为最纯净的虚无。
“原来如此。”姜景年垂眸，看着掌心那抹渐渐收敛的金光，声音平静无波，“钱家豢养的‘蚀命蛊’，以童男童女精魄为引，以古碑为坛，以血脉为线，遥遥汲取宁城龙气，反哺己身，延寿夺运……难怪钱家近二十年，家主皆得高寿，子嗣夭折率却低得反常。”
他抬脚，靴底轻点地面。
脚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可惜。”他淡淡道，“这根线，断了。”
话音落下，那残碑再无半分异动，幽光眼窝彻底黯淡，碑身表面，最后一点扭曲蚀刻也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被岁月侵蚀得坑洼不平的、再普通不过的粗粝石质。它只是一块石头，一块被遗忘在荒草里的、真正的废碑。
姜景年转身，拂袖，仿佛只是掸去衣上微尘。“走吧。”他说，“日落前，得进城。”
瞿北江与杜海沉僵立原地，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们亲眼目睹了什么？不是一场搏杀，而是一次……裁决。一次以金性为刀，以不朽为砧，对盘踞宁城数十载、早已深入地脉的阴毒命格，进行的无声诛绝！那钱秉忠，虽非武道高手，却是宁城实权人物，掌控商路、盐引、漕运，富可敌国，背后更隐约牵扯着朝廷某些隐秘衙门……可在这青年眼中，不过是一根需要剪断的、污秽的丝线。
“姜……姜兄。”瞿北江嗓音发紧，嘴唇微颤，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翻腾已久的疑问，“你……究竟是谁？”
姜景年脚步未停，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随风飘来：
“一个拉过黄包车的，穷小子罢了。”
可那声音里，却再无半分谦卑，唯有一种历经千山万水、踏碎星辰大海后的辽阔与坦荡，如古井深潭，映照着漫天星斗，却不起一丝波澜。
三人身影，终于没入宁城方向的苍茫暮霭。
而在他们身后，那方曾令宁城百姓谈之色变的蚀命碑，彻底沉寂。碑身裂纹中，几株嫩绿的新芽，正悄然顶开坚硬的苔藓与碎石，向着残存的最后一缕夕照，舒展着柔弱却倔强的叶片。
翌日清晨，宁城钱家祖宅，传出消息：家主钱秉忠，于密室中暴毙，死状诡异，尸骨无存，唯余锦袍。其独子钱文远，于同一日突发癫狂，手持利刃，屠戮满门十七口，随后自刎于祠堂祖宗牌位之前。钱家百年基业，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官府震怒，彻查三月，却只查得钱家暗中勾结邪教、残害幼童、盗掘古墓等累累罪证，至于钱秉忠暴毙、钱文远发狂之真相，则如石沉大海，再无半分线索可循。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个踏碎蚀命碑、断去钱家命脉的青年，已在当日黄昏，悄然离开宁城，乘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沿云淞河逆流而上，驶向群山更深处——池云崖的方向。
船行水上，姜景年独立船头，白衣胜雪，长发被山风拂起。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玉、温润微凉的令牌。令牌正面，镌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凤凰；背面，则是四个古拙小篆：磷火道宫。
这是杜海沉昨夜趁他闭目调息时，悄然塞入他手中之物。令牌边缘，还残留着女子指尖微暖的触感。
姜景年凝视着令牌上那只凤凰，目光幽深。他自然明白这枚令牌的分量——磷火道宫外门核心弟子的信物，持此令，可自由出入三十六峰外门禁地，可调用宗门部分资源，更可在危急关头，向任意一位外门执事求援。这已非寻常礼遇，而是某种无声的、沉重的托付。
他合拢手掌，将令牌紧紧握住。
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竟与泥丸宫内那五十三颗金焰结晶的恒定暖意，隐隐共鸣。
“磷火道宫……”他低声呢喃，声音散入浩渺江风，“谢无尘的魔刀，蚀命碑的阴线，还有那句吴遗迹深处，尚未寻到的另外五张残图……这趟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江风浩荡，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远处，群山如黛，云海翻涌，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静候于此的亘古巨人。而在那云海最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嶙峋峭壁，正悄然显露峥嵘——池云崖，到了。
姜景年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障，仿佛已看到那峭壁之上，磷火道宫巍峨的殿宇轮廓，以及殿宇深处，那位端坐于石榻之上、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瞿川衡。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锋锐的弧度。
这世间棋局，从来不止一张棋盘。
而今日，他姜景年，终于要亲自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