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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方仙外道》第二百九十五章 讲道授法、秀色可餐(第2/2页)
笑了笑，未置可否。他弯腰，自灰姓仙家尸身旁拾起那枚沾血的枯骨观令牌，令牌背面，用朱砂勾勒着一个扭曲的“枢”字。他指尖抹过朱砂，字迹未褪，反在指腹留下灼热印记。他不动声色将令牌收入袖中，抬头时，目光已越过二人肩头，投向秘境更幽邃的深处。
那里，罡气烟柱的顶端，正有细微的银光闪烁，如星辰初醒。而烟柱底部，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正悄然荡开——涟漪中心，赫然是尔代媛当年坠入血湖前，指尖无意划过地面留下的最后一道爪痕。
方束心头毫无征兆地一跳，仿佛被那爪痕中的某道气息轻轻叩击。他下意识摸向颈后，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之下，似乎有极细微的灼热感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走吧。”他转身，衣袍拂过金线人俑冰冷的肩甲，声音平淡无波，“出口将开，莫误了时辰。”
三人身影腾空而起，掠向秘境中央。山丘上，金线人俑静立如碑，断臂处金线游走不息，无声无息，却固执地指向那根最高烟柱的顶端。而烟柱深处，银光愈盛，渐渐凝成一只竖瞳的轮廓，冷漠，古老，仿佛已俯瞰这方秘境万载光阴。
秘境之外，五老峰上空，五道神识依旧交织。其中一道忽而微动，似有所感，缓缓垂落，目光穿透层层罡气，精准地锁定了山丘上那尊金线人俑，以及人俑断臂处那道倔强延伸的金线。
“咦？”一道神识轻咦出声，带着几分玩味，“枯骨观的小辈，竟被人用‘归墟’剑意反炼成了‘引路桩’？这手法……倒有些像当年庐山那位叛逃的‘守碑人’。”
“守碑人？”另一道神识微顿，随即冷笑，“那疯子早被剥了道箓，魂飞魄散。倒是这小子……”神识扫过方束远去的背影，“他身上，有尔代媛的龙息，有金山的剑痕，还有……一丝极淡的、不该存在的‘守碑人’烙印？”
五道神识一时无声。良久，那最先开口的神识才悠悠叹息：“守碑人碑，从来不在山上，在人心中。这孩子……怕是要替我们，去把那块埋了万年的碑，亲手挖出来了。”
话音落下，五道神识缓缓收敛，如潮水退去。山峰上，驻留的地仙们只觉心头一轻，纷纷抬头，却只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唯有五老峰最高处一块千年寒玉碑，碑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蜿蜒曲折，竟与秘境中山丘上那尊金线人俑断臂所指的方向，严丝合缝。
而此刻，方束三人已掠至罡气烟柱之下。仰首望去，烟柱内部，并非混沌气流，而是一条条由凝练罡气构成的阶梯，螺旋上升，直没云霄。阶梯两侧，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飞舞，凑近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剑影、符箓、龙鳞、枯骨……它们彼此纠缠、碰撞、湮灭又重生，构成一幅永不停歇的秘境万象图。
宗晴雪玉手轻扬，一缕纤细雷光自指尖弹出，试探着触向最近的一枚龙鳞状光点。光点微微一颤，竟主动迎上雷光，两者相触，无声无息，龙鳞光点骤然化作一道微小的金色闪电，顺着雷光，倏然没入宗晴雪掌心！
宗晴雪身躯微震，眉心浮现金色电纹，刹那又隐。她眼中精光爆射，低声道：“龙息反哺……此阶，竟可炼化异种道韵！”
金铁之亦伸出手，指尖一缕焦露露气探出，缠向一枚旋转的剑影光点。剑影嗡鸣，竟主动融入焦露露气，顺着他手臂经络疾速游走，所过之处，他手臂皮肤下竟隐隐有剑气游龙般的凸起痕迹！
方束静静看着，袖中手指悄然掐算。他忽然明白，为何秘境出口偏偏选在此处——这哪里是出口？分明是一座活的、正在呼吸的“归墟熔炉”。所有秘境中人所得机缘、所结因果、所染气息，无论善恶正邪，皆被这烟柱悄然吸纳、提纯、转化，最终，只留下最纯粹的“道种”，供登上天梯者攫取！
他目光扫过烟柱底部——那里，尔代媛爪痕荡开的涟漪，已悄然扩散至整个烟柱基座。涟漪所及之处，烟柱罡气竟微微泛起血色，如同被无形之手浸染。
方束心头警铃大作，却听金铁之沉声道：“方兄，你看那爪痕涟漪……它所扩之处，烟柱罡气色泽渐深，而更深之处……”他顿了顿，指向烟柱更高处，“那些光点，龙鳞与剑影的数量，似乎正在减少。”
宗晴雪秀眉微蹙：“确有异常。龙息光点锐减，剑影亦在消散……唯余枯骨、血雾、阴符等秽气所化光点，愈发凝实。”
方束凝视着那血色涟漪，忽而想起金山顶上，自己刻下剑诀时心头那阵莫名的“卸重”之感。当时只道是因果消弭，如今看来……怕是那“卸”下的，并非全是自身因果，而是悄然转移，附着于这秘境本身，乃至……这即将开启的出口之上？
他指尖缓缓抚过腰间储物袋，袋中青铜罗盘微微发烫。罗盘中心，那颗透明晶石，正随着烟柱血色涟漪的每一次扩散，而同步明灭，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
三人立于烟柱之下，罡风猎猎，吹得衣袍鼓荡。方束抬首，目光穿透翻涌的罡气，望向烟柱顶端那越来越清晰的竖瞳银光，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走。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率先踏上第一级罡气阶梯。阶梯之上，无数光点蜂拥而至，却在他周身三尺外，被一层无形力场尽数弹开。唯有几枚黯淡的、近乎透明的光点，如受召唤，悄然附着于他衣角，无声无息，却在他踏上下一级阶梯时，悄然融入他脚底——
那是几枚微小的、由纯粹“遗忘”之意凝成的光点，其上，竟隐约浮现出金山石壁的轮廓。
烟柱深处，银色竖瞳微微一缩，瞳孔深处，倒映出方束踏阶而上的身影，以及他衣角那几枚悄然融化的“遗忘”光点。竖瞳之后，仿佛有无数重叠的、破碎的镜面，在无声转动，每一片镜中，都映着一座金灿灿的、刻满剑诀的金山，只是金山之巅，或站着焦露露，或立着金铁之，或……空无一人。
而所有镜面的最深处，一截断裂的、缠绕着金线的白骨臂，正静静悬浮，臂骨断口处，那枚碎裂的墨色鳞片，正缓缓……重新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