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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张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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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科尔曼原本正端着咖啡杯准备喝水,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默默把杯子放回碟中,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交割单。

    顾文谦眼观鼻、鼻观心,把面前的文件夹来回对齐了三遍。

    艾琳娜睁大了眼睛,先看了眼主位上的张韬,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彩色照片。

    谁也没料到,这位带着六千万美元进场的华人富豪,谈完公事以后,竟然直接在董事会上招起了女婿。

    张韬脸上的温和收了起来。

    他没有碰照片,只伸手将它推回了杜承钧面前。

    “我有发妻。”

    杜承钧脸上的笑僵住了,原本不停搓动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钱可以合作,人不能拿婚姻做抵押。我们靠合同、能力和规矩合作,不靠把谁家的女儿当保证金。”

    话音落下,杜承钧张了张嘴,老脸一阵发烫,只能拿回照片,匆匆塞进了西装内袋。

    他在东南亚和港岛的富豪圈子里混了半辈子。

    见惯了大老板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做派,也见过不少人为了吞并资产,抢着跟合作伙伴联姻,借婚姻捆死利益。

    今天把独生女搬出来,在他看来已经算掏出了压箱底的诚意,还能给那六千万美元再加一道保险。

    没想到张韬连一句客套的推辞都没有,当着满屋子高管的面,直接把这条路堵死了。

    “张总,是我老杜唐突了。老糊涂,真是老糊涂了,您别计较啊。”

    杜承钧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了身,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可尴尬过去以后,他再看向主位上坐得笔直的年轻人,心底反而多了一股敬畏。

    六千万美元现汇摆在桌上,外加海外几百号人脉和全部身家陪嫁。

    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一个能在美色与巨额利益面前,将规矩和底线守得如此严密的人,将来也不会因为遇到更大的一块肥肉,随手把底下的合作伙伴卖掉换钱。

    “合同已经签了,下午顾文谦会带你办理账户交割的。守好策略组的规矩,曙光资本不会亏待你的本金的。”

    “明白!我老杜以后绝不再提半句私事,绝对一门心思替集团盯紧汇市!”

    杜承钧深深弯了下腰,随后跟着顾文谦快步退出了会议室。

    纽约的资金盘子与硅谷的订单相继落定了。

    第二天一早,张韬便带着吴志清飞往美国南部的得克萨斯州。

    在科尔电脑的牵线下,奥斯汀两家半导体设备制造商终于松口,同意向东方曙光出售一批微米级芯片生产设备。

    其中包括晶圆涂胶显影机、等离子刻蚀机,以及在线精密检测设备。

    奥斯汀洲际酒店三楼的商务洽谈厅里,双方团队围着长桌磨了整整两天。

    设备清单、备件供应和人员培训条款都已经敲定,只剩下最后的价格拉锯与首付款划拨。

    下午三点,美方设备商的销售副总裁正在用计算器测算最后的让步空间。

    坐在张韬旁边的吴志清,突然接到了走廊秘书处转进来的越洋加密电话。

    才听两句,他的脸色便骤然变了。

    吴志清捂住话筒,快步走到张韬身边,俯身低声说道:“张总,是陆绍衡老先生从沪市联合基地打来的紧急专线。他说您必须马上过去接。”

    张韬抬手示意美方代表稍等,起身走进隔壁的保密套间,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陆老,我是张韬。奥斯汀这边的刻蚀机和检测线,今晚就能签合同,两个月内就可以装船发回国内了。”

    电话另一边,却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紧接着,是陆绍衡压着火气的声音。

    “张总,把合同停下来,这批设备现在一台都不要买!”

    闻言,张韬眉头一蹙。

    “出了什么事吗?是技术参数跟国内产线不匹配吗?”

    “不,是人的问题!”陆绍衡答道。

    “昆仑微电子名义上已经把沪市原半导体器件厂、江南微电子所和特种材料厂合并成一家股份公司,可几个月实际运行下来,三套旧账户、旧人马和旧设备管理,根本没有真正打通。”

    “那几个原来的厂长和所长,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事业部副总,骨子里却还把原来的厂区当成自己的地盘。”

    “上星期技术委员会明明已经定下统一调整光刻工艺路线的决议,原器件厂却阳奉阴违,到现在还拖着不改产线参数。”

    陆绍衡越说越气愤。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总部已经下发统一硅片和化学试剂采购计划,可材料厂和器件厂那些老主任,竟然还背着总部,拿过去的旧公章在外面单独下单吃回扣。”

    “前阵子从欧洲淘回来的高精度测试台,明明已经划入了股份公司固定资产,可江南所和器件厂的管理层,硬是用大铁锁把机器锁在自己的车间里。其他项目组想借用,连门都不让进!”

    张韬握着话筒,没有打断陆绍衡,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陆绍衡喘了几口粗气,才继续说道。

    “张总,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奥斯汀的设备就算现在买回去,也只会被三家人各自抢回院里,锁起来当私产。”

    “我们要建一家能够打硬仗的微电子公司,不是三座挂着同一块招牌的小王国!”

    电话挂断后,张韬站在桌边,沉默了片刻。

    几千万美元买来的顶尖设备,若是塞进一个政令出不了实验室、财务各自为政的烂摊子里,确实只会喂饱下面那群蛀虫。

    至于合格的商用晶圆,一片都别想顺利流出来了。

    张韬转身推开门,重新走进了洽谈厅。

    美方销售副总裁正满脸堆笑,将最终报价单递了过来。

    “张先生,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让步。只要今天下午签字,下周便能安排装柜”

    “抱歉,这批设备的采购谈判暂时中止。”

    张韬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满屋子的美方代表全愣住了。

    销售副总裁手里的钢笔险些掉在地上。

    “张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我们为了这批出口许可跑了半个月,价格还可以继续谈啊。”

    “不,是我们的内部产线需要重新整顿一下。”

    张韬没有多作解释,转头看向吴志清。

    “去退房,订最快一班飞沪市的机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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