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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什么魔女？绝命药师！》第416章 骑士团自己的责任(第2/2页)
“玛拉”的共生体。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按规程，菌毯暴走预警启动时，她必须沉入井底，以自身为阻尼器平息震频。
可她来了。
而且，她手里那只罐子……
“噬菌蠕虫的抑制剂。”梅丽莎失声，“但配方里缺了‘月影苔’——这岛上最后一株，上月被风暴掀翻了根系，已经枯死了。”
玛拉抬起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灰蓝，而是纯粹的、流动的幽绿，如同菌毯母孢燃烧的火焰。她开口，声音却是多重叠音，像百人合唱又似孤魂低语：
“枯死的苔藓，会长出新的孢子。
要等它落地，
要等它腐烂，
要等它渗进我的血管……
现在，
请给我一滴血。”
她将陶罐递向莱昂。
莱昂没接罐子。他盯着玛拉手腕上蔓延的荧光脉络，那脉络正沿着她臂骨向上攀援，已抵达肩胛。再往上，就是颈侧大动脉。
“你撑不了十分钟。”他说。
玛拉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菌毯需要锚点。锚点溃散，暴走不可逆。您三年前埋下我，就是为了今天选一个锚点……要么是您，要么是我。”
莱昂沉默三秒，突然伸手，不是去接罐子，而是攥住玛拉手腕。指尖发力，将她腕骨掰至外翻角度——那里皮肤下，一簇幽绿结晶正随脉搏明灭，形如倒生的荆棘。
“你提前剥离了三成共生体，注入通风井岩层。”他声音毫无波澜，“想用自身崩溃引发局部震频紊乱，干扰净秽小队的蠕虫投放。所以你的手才抖。”
玛拉没否认。她只是将空着的右手，轻轻覆上莱昂掐住她手腕的手背。触感冰凉，却带着细微震颤。
“血。”她重复。
莱昂抽出匕首，刀锋在自己左掌心一划。鲜血涌出，他反手按向玛拉腕上幽绿结晶。
血珠滴落的刹那，结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绿光。玛拉浑身剧震，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鸣，七窍渗出荧光黏液。她踉跄后退，撞在帐篷支柱上，陶罐脱手坠地，碎裂声清脆。
但就在罐子破裂的同一瞬，第七通风井方向的幽绿荧光，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
莱昂抹去掌心血痕，走向帐外。基兰与梅丽莎无声跟上。
海风裹挟着腥甜气息扑来。远处神圣之剑号的探照光柱依旧刺目，但光柱边缘，那些攀援的黑点已僵在岩壁上——他们手中蠕虫罐不知何时尽数破裂，黑褐色粘液正从他们指缝间滴落，在岩壁上蚀出滋滋白烟。
菌毯的荧光，正沿着那些粘液轨迹，反向侵蚀净秽小队的黑袍。
“她拖住了第一波。”梅丽莎望着山崖，声音发紧，“但母孢还在加速跳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莱昂停步，望向迷宫入口方向。那里，阿伦德岛领地军已列阵完毕，长矛如林，却无人上前——他们在等他的命令，也在等教会的“正式调查令”。
而此刻，神圣之剑号船首，艾莉西娅正缓缓放下望远镜。
她看见了山崖上的荧光黯淡，看见了黑袍骑士的僵直，也看见了帐篷前那个挺直如剑的身影。
她没下令进攻。
她在等。
等莱昂走出那一步——无论是踏入迷宫，还是走向她的战船。
只要他动，无论往哪边，都是认罪。
莱昂却动了。
他解下腰间皮囊，从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非金非石，是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扭曲的银色雾气。
“摩伊兰德遗物，‘静默之喉’。”他将铃铛抛给基兰，“去地牢，把那个哑巴带来。告诉他，我要听《震律典》第七章。”
基兰接住铃铛，指尖触到琥珀晶体的刹那，银雾倏然游动，仿佛活物。
“第七章……”梅丽莎呼吸一滞，“那是‘平复’章节，需要十二个声部同步吟唱，才能压制母孢——可我们只有一个人。”
莱昂望向玛拉。
她倚在帐篷支柱上，腕部幽绿结晶已黯淡近半，但眼中荧光更盛，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谁说只有一个人？”他声音很轻，却穿透风声，清晰落入三人耳中，“玛拉是菌毯的延伸，菌毯是迷宫的脉搏，迷宫……是我们共同的声腔。”
他转向梅丽莎：“传令，所有净化组，停止喷洒圣水。改用冷却凝胶覆盖东翼全部通风口——要厚，要均匀，形成声波反射层。”
“基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神圣之剑号，“告诉艾莉西娅大主教，阿伦德子爵接受联合调查。但调查地点，须由我指定。”
“指定何处？”基兰问。
莱昂抬手，指向迷宫最深处——那口连教会典籍都不敢记载名称的古井。
“回响之井。”他说，“请她，亲自下来听一听。”
帐外，铜铃鼓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警戒，不是求救。
是开坛。
是引魂。
是整座阿伦德岛，所有石缝、所有菌丝、所有被莱昂三年来亲手驯服又悄然植入的魔素回路，正在同一频率上，微微震颤。
艾莉西娅在船首攥紧望远镜。
她看见莱昂转身走入迷宫入口的阴影，看见基兰策马冲向地牢，看见梅丽莎挥动旗帜，领地军阵列无声分流，让出一条通往山腹的窄径。
她看见，那条窄径尽头，第七通风井的幽绿荧光，正随着某种无形节拍，开始缓慢，却无比坚定地……搏动。
像一颗巨大心脏，正被一双无形之手，重新攥紧。
神圣之剑号甲板上，米勒大主教忽然合上手中《几何原本》，喃喃道：“原来……流程本身，也可以是武器。”
艾莉西娅没回头。她只是将望远镜对准迷宫入口，镜片里，最后一缕暮色正被黑暗吞没。
而黑暗深处，一点幽绿，正应和着全岛脉动，悄然亮起。
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