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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石下残牌扣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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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船工到盐仓湾,没解工具袋。

    他沿岸走到石墩旁,指过旧缆桩和塌口。

    “就是这里。小运输船卸货的口子,不存木箱。”

    王胖子说:“早废了。”

    秦川请孟干部另记近期使用情况。过去卸过什么,不能替昨晚作证。他还得去镇东,先把这里的出入留住。

    ——

    老船工蹲下,没往水边走。

    石墩新刮掉一块,缝里卡着沾油的麻绳,几股新绳接在旧绳上。

    陈师傅看过:“不是木套那根。”

    坡底还有木屑。老船工用竹竿拨开,露出两道拖痕。

    “大船没贴过。退潮时从岸上拖下去,小舢板接的。何时拖、拖了什么,得另问。”

    孟干部将绳头原处记好,才让人取下。

    ——

    胡大海扶着石墩,半天没动。

    秦川问:“当年卸在哪边?”

    “这边。不是一件。”

    他取出秋月给的净纸。

    “铁皮箱,拆下的铜管,还有油布包的纸卷。王胖子让登箱子和铜,纸拿走了,说不能留。我当早烧了。”

    “七三六呢?”

    “箱底刻过。我见这几个字才想起。昨夜没看见这里,不敢乱认。”

    ——

    “为了旧账,什么都敢添。”王胖子取出旧领条,“他领的是工钱,哪有打捞?”

    胡大海要接,秦川将条留在桌上。

    “这张证明领钱。干了什么,问在场的人。”

    他请孟干部分列谁在场、谁领物、谁见过,不让岳父再凭记忆争。

    “陈师傅簿上不走棚前,也不是他添的。”

    陈师傅把簿子抱紧。他只想结修补钱,如今还得替自己留底。

    ——

    配扣底纸摊开,修补、改送处、催补讫的时辰逐一列出。

    先补底,原送旧滑道;再改前湾;夜里才催胡家押记。

    “不是胡家认了,你们才备箱。”秦川说,“箱先备好,等纸放行。”

    王胖子说:“改个送处也要查?”

    “要。不然木套到了前湾,账上又能多一趟原物交运。”

    陈师傅补了一句:“改字时,我底板都钉完了。”

    ——

    马顺从鞋垫下抽出一张小票。

    “还有这个。”

    纸上写着:代取七三六旧件脚钱。

    他原留着讨尾款,眼下不敢留了。秦川连木箱没上船都单记,自己藏着这句,往后拿什么说没取过?

    “谁给的钱?哪页支的?取件凭证拿过没有?”

    “海哥给的。管事改记跑腿费。没给我取件纸。”

    秦川请他逐句写。他没接箱,不等于这笔钱就不用核。

    ——

    王胖子叫人封滑道。

    “石头松,别摔下去。”

    “那就不下去。钥匙、三天看守名单、领绳记录拿来。”

    “废地方,哪来这些?”

    老船工指向岸上的横栏。

    “锁新换的。昨晚我来,还有人拦。”

    秦川请孟干部核站里原有看守,不与昨夜新安排的人混记。

    王胖子没交钥匙,只叫人去找海哥。

    ——

    站里的看守被领来,先说没人下水。

    秦川拿船脚账核潮时。

    “这里记半夜借板船,谁划的?”

    “海哥,另两个人。说去前湾看搭货。”

    “回来呢?”

    “船压低了些,底上有黑油泥。”

    海哥赶来,接道:“涨潮了。”

    老船工让人将小舢板系在岸边,看过船底。

    “潮涨不往船里加东西。这道新擦痕,正对石墩外角。”

    看守赶紧补:“我没替他们记装什么。”

    ——

    王胖子转去找许文静。

    “七三六没清,下趟鱼款先放站里。”

    秦川本要追问船上两人,听见这句,先把经营账拿出来。

    货款、运费、搭货定钱,三处各放一张。

    “哪户托站里扣,找哪户本人。”

    来领空筐的渔民停了脚。

    “又问我们的钱?昨晚来问空筐,也没说站里要收。”

    “谁问?”

    “一个跟海哥来的,问能不能帮运沉箱。我说筐装鱼,没应。”

    另一人报了时辰。

    王胖子伸手翻账,许文静按住未核那页。

    “你要核哪户?报名字。”

    没人报。

    ——

    胡大海绕到石墩背后,叫住老船工。

    凿过的地方只剩半道弯痕,碎石还在缝里。

    “这里原来也刻七三六。我们那组记卸货位置,箱底也刻了,不是货号。”

    秦川问谁刻的。

    “组长叫刻,我扶过凿子。”

    “昨夜怎么没说?”

    “我记得箱底。到这儿才记起石墩。”

    胡大海收回手。有人新凿过,找的便不只是箱。他得把哪句是亲见说清,不能再让女婿替他补。

    ——

    陈师傅翻领绳记录,一张没入账的配扣单落下来。

    细长铁件两副,旧油布一卷,与补木套同日,没有领物人。

    王胖子伸手:“查箱子,别扯别的。”

    秦川请孟干部先编这一张。

    “木套补底,用得着铁件两副?”

    “配扣要铁件,油布不归我。”陈师傅说,“这笔没给钱,我才夹着。”

    秦川将油泥记录并过去。空箱查清,只能证明空箱;真有东西走过,油布和小件也得核。

    ——

    镇东来的送信人在棚外找马顺。

    “寄货间说,不用等补纸了。附件早上有人提了,月底清存,叫核这张。”

    送来的不是收货回条,是临时提取单。

    姓名被墨涂过,下面留着:凭本人补讫,由熟人代领。

    秦川先问送信人从谁手里接的,再对马顺出门的时辰。

    提取在先,空箱到前湾在后。

    “本人补讫是哪张?”孟干部问。

    马顺把手摊开:“胡大海没押,我也没送成。”

    ——

    赵伙计赶到,听完便要回铺报信。

    “掌柜得守着后门,别又给我们送一件。”

    “别拦正常货。只核七三六,凭单验物。”秦川说。

    赵伙计应了。他原以为郑家没收箱便没事,如今还得问清有没有人拿铺名提东西。

    秦川将临时单与费用条分开。镇东究竟提了什么尚未核,不能拿一张涂名纸,就说夹层已经空了。

    但补讫没成,附件却放了,谁放的,得问本人。

    ——

    胡大海看着单上半个押记,挪到秦川身边。

    “这不是我的。边上残的船号,我见过。”

    “哪条?”

    他没当众说全,只指给秦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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