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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王驾将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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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余将士的封赏落定。

    大典结束之后,底层士卒的犒赏还要另行下发,只是人数浩繁,不便当众一一宣赏,只能由各级将吏层层转递。

    至此,赵国受降大典,封赏大典一并落幕。

    诸事完毕,

    嬴政转回邯郸旧赵王宫,在一间书房的静室中,召见了嬴亢。

    “大王昨日才至邯郸,今日就要动身归国?”

    嬴亢来之前,就知晓了秦王将要班师的消息,一入内便按捺不住心中诧异,开口问道。

    嬴政淡淡道:

    “寡人乃是秦王,天下一统的大业尚未收官,前路依旧任重道远。”

    “四国使者虽观完赵国受降,一时为之震慑,可他们归国之后,暗地里必会生出诸多小动作,外交斡旋,各方制衡,尚有无数要事等着寡人回咸阳处置,是以必须即刻动身。”

    “再说邯郸至咸阳,路途迢迢,马车往返要十余日,一来一回需一个多月,何来时日短促一说?”

    嬴政所言非虚。

    这个时代没有高铁、飞机,最快的行路工具是马匹。

    秦王出行乘的王驾,从邯郸赶回咸阳,顺利也要一个多月。

    看似在邯郸停留不足两日,耗在路上的时间却极长。

    嬴亢心中却并不认同这番说辞。

    他看得通透,嬴政这般急着归秦,是为筹备下一场征伐。

    唯有尽早扫平六国,完成一统,方能把王权牢牢收拢,为赵知安铺好前路,最终兑现许诺——让阿房以王后之尊,日后与他同葬帝陵。

    可无论如何,眼前这位秦王勤政克己,一心以天下大业为先。

    嬴亢看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心中生出几分欣慰:

    “那我回去收拾行装。”

    嬴政微微一怔:

    “老师,您收拾行装何往?”

    嬴亢坦然道:

    “自然是随大王一同返回咸阳。”

    嬴政闻言,唇角浅扬,自袖中取出一卷锦书,递了过去。

    嬴亢疑惑,接过展开细读。

    文书之上,乃是秦王诏令:

    大意:拜嬴亢为邯郸郡守,总领原赵地一切民政事务!

    一目读罢,

    嬴亢当场怔住,抬首看向嬴政:

    “大王,臣早已归隐,这邯郸郡守之职……从何说起?”

    嬴政语气沉静:

    “收复韩地之时,所募刑徒军在灭赵之战中立下大功。然赵地民风悍烈,若收编纳入刑徒军,久后必生祸患。”

    “寡人打算征发赵地青壮,大兴徭役,令其修筑驰道,推行车同轨。这是一桩浩大工程,既要耗散赵民气力,消解其聚众反叛的根基,又需有可靠且有才干之人坐镇统筹。思来想去,唯有老师堪当此任。”

    “待到驰道贯通,一旦赵地有变,大秦军队可沿道路迅疾驰援,压服动乱。”

    “赵地安稳,便托付于老师了。”

    嬴亢:“?(??ˇ?ˇ??)?”

    嬴亢此番前来,本意是劝诫嬴政,莫要因儿女私情,忘却历代秦王一统天下的宏愿,到头来反倒把自己搭了进来。

    他本以为若是出山,当入咸阳朝堂辅佐,给未来的储君铺路,怎直接被留在了……邯郸。

    嬴政续道:

    “赵地安定,是后续东征的根基。这郡守之位,寡人反复斟酌,唯有老师最合适。咸阳朝堂诸事,寡人一人自可料理。”

    大秦还要持续用兵,绝不能在赵地投入过多兵力驻防。以车同轨来消耗赵人,是既定方略,此事成败,邯郸郡守至关重要。

    嬴亢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躬身拱手:

    “诺。”

    应下王命之后,嬴亢稍一停顿,又开口:

    “大王即刻便要离去,不去见见那孩子吗?”

    他口中的孩子,指的不是将闾,而是赵知安。

    嬴政沉默片刻,答道:

    “方才大典之上,已经见过了。”

    嬴亢一时语塞,随即摇头:

    “大王,臣说的不是这般众目睽睽之下的相见。是单独召见,父子对坐闲谈。”

    嬴政复又默然,良久才道:

    “昨夜,寡人已与知安一同用膳,席间也说过话了。”

    嬴政深谙帝王权术,驾驭群臣、排布机谋,无不得心应手。

    可唯独父亲这一身份,他十分陌生。

    毕竟,他自幼便没有父亲相伴,不曾体会过父爱,更无人教他如何与儿子相处。

    从前对待扶苏亦是如此。

    他也曾试着私下召见、父子叙话,想要悉心教导,可每每都适得其反。扶苏虽不曾直言抗拒,嬴政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疏离。

    正因如此,当知晓赵知安是自己与阿房的孩儿后,他心底生出一丝怯意。

    不是厌恶,是惶恐。

    他怕自己不懂怎么做父亲,怕几番相处下来,父子之间反倒形同陌路。

    父爱于他,本就不擅长化作温言软语、朝夕相伴。

    他表达父爱的方式,是实打实的恩赏。

    那接连晋封的三等爵位,他自认是赵知安凭战功应得;

    可那募兵权,却是他额外的偏心。

    嬴亢听罢,眉头缓缓蹙起。

    作为授业之师,他清楚嬴政的才能,也清楚嬴政的短处——不懂处理父子亲情。

    只是人情血脉之事,本就不是书本策论。

    旁人也很难言传身教。

    可嬴亢终究不忍,做最后一句劝诫:

    “大王,你们是父子。今日不愿亲近,他日若是赵知安知晓你的身份,而你们之间没有……提前缓和关系的举措,到那时,大王何以自处,他又何以自处?”

    话说完,嬴亢躬身告退。

    御书房之内,只剩嬴政独坐,久久无言。

    他下意识想起阿房。

    若是阿房尚在,定会温柔提点他,教他如何与儿子相处。

    阿房心思细腻,最懂人情冷暖,总能把这些温情之事打理妥当。

    可如今……

    一念及此,嬴政心口一痛。

    他不愿单独召见赵知安,除却不懂如何做父亲,还有一重难以言说的缘由:那孩子眉目间,有阿房的影子。

    他怕单独相对之时,望着那张相似的容颜,压抑已久的悲恸会再也按捺不住,当场落泪。

    他是大秦的王,不愿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流露脆弱模样。

    心绪翻涌许久,

    嬴政想起了昨夜答应赵知安的一件事,他收敛心神,传旨道:

    “传李斯入内,寡人有要事交代!”

    ………………

    读者:“作者,你忘记昨天说好的四更吗?”

    作者:“一刻也不敢忘啊,下班之后就没歇过,紧赶慢赶,也只敲出三章。”

    目前:欠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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