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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4章 总经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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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的走廊里有一盏应急灯,橘黄色的光,照出长长的影子。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前台没有人,登记簿摊开着,旁边的电话机静静地搁在那里。

    方天朔没有在一楼停留。他要去的是三楼。

    二楼走廊比一楼暗,只有楼梯口有一点从一楼透上来的微光。方天朔贴着墙壁走,脚步落地没有一点声音。张浩浩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两根铁丝,像猫一样无声地移动。

    三楼。

    三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钉着一块铜牌。方天朔走到门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铜牌上的英文字。

    General Manager。总经理办公室。

    张浩浩凑上来,蹲在门前,准备开锁。铁丝刚伸到锁孔旁边,方天朔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方天朔的目光不在锁上,在门框上。

    他蹲下来,眼睛凑近了门框的边缘,仔细看了两秒钟。

    门框的右侧,靠近锁的位置,贴着一小片金属。薄薄的,大约指甲盖大小,表面打磨得很光滑。门板上对应的位置,也贴着一小片一模一样的金属。门关着的时候,两片金属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磁性报警装置。

    方天朔见过这种东西。原理很简单。两片带磁性的铁片,门关上的时候铁片接触,电路接通,报警器不会响。门一打开,铁片分离,电路断开,警报就响了。报警器的开关在门里面,从外面关不掉。

    他用手指朝张浩浩比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框上的铁片。

    张浩浩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想了几秒钟,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更细更长的铁丝。

    他把一根长铁丝掰成U型,两端各留出一小截。

    他把铁丝的一端小心翼翼地贴在门框上的铁片上,用口香糖粘住了,铁丝固定了。然后他把铁丝弯过门框的边缘,另一端贴在门板上的铁片上,口香糖也粘住了。

    这样一来,即使门打开,两片铁片分离,电流仍然可以通过铁丝导通,报警器不会响。

    张浩浩朝方天朔竖了一下大拇指。

    然后他把铁丝伸进锁孔,三十秒不到,锁开了。

    他握着门把手,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把门推开。铁丝跟着门板的移动轻轻弯曲,两端始终粘在铁片上。

    没有响。

    ------

    总经理办公室比走廊暗。窗帘拉着,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月光。

    方天朔进了门之后没有开灯。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拧到最暗的一档,光柱细得像一根筷子。

    办公桌很大,桃木的,上面摆着电话、文件夹、一盏台灯、一个镜框。镜框里是一张合影,七八个穿军装的美国人站在一起,背景是一面星条旗。

    办公桌后面是一排铁皮文件柜。四个柜子并排,每个柜子三层抽屉。抽屉上都有锁。

    张浩浩走过去,蹲在第一个柜子前面,铁丝一插,咔嗒,开了。

    方天朔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贴着标签,英文的。他没有一份一份地看,没有时间。他把整个抽屉里的文件夹全部抱出来,塞进随身带的一个帆布袋子里。

    第二个抽屉,第三个抽屉,第四个柜子。张浩浩一个一个地开锁,方天朔一个一个地搬空。

    搬到最后一个柜子的时候,帆布袋子已经沉甸甸的了。方天朔掂了掂,大约八公斤。

    他扫了一眼办公桌。桌面上散着几份文件和一份报纸。

    报纸是英文的,财经类。方天朔拿起来看了一眼。头版的位置,一篇大标题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苏联驻联合国大使马立克在联合国发表声明,提议交战各方进行停火和谈。

    旁边一篇相关报道,引用了中国人民日报的社论,对马立克的声明表示欢迎。

    下面半版是期货市场的行情综述。石油、有色金属、橡胶,三个品种在过去一周内大幅下跌。锡从高位回落了百分之十五,橡胶跌了百分之二十。文章分析说,和谈预期导致战争溢价消退,市场恐慌性抛售。

    方天朔盯着这些数字看了五秒钟。

    他忽然明白了。

    之前在香港,黄社长说"最近一两天,马上会有一出好戏"。那时候他没有追问。现在他明白了。黄社长事先知道马立克要发表和谈声明,知道这个声明会引发期货市场的暴跌。暴跌就是买入的机会。

    之前短期合约在高位全部抛掉了,远期合约还在持仓。如果趁暴跌的时候大量买入短期合约,等和谈破裂,价格重新拉回来,又是一轮巨额利润。

    这就是黄社长说的"好戏"。

    方天朔把报纸折好塞进了帆布袋里。

    -----

    两个人出了总经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

    三楼的另一头有一间档案室。门上没有铜牌,只有一个编号。张浩浩检查了门框,没有报警装置。开锁,进去。

    档案室比总经理办公室大一倍。三面墙都是铁皮文件柜,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柜子上贴着分类标签,按字母排列。

    方天朔没有全搬。时间不够,也搬不动。他挑了几个关键的类别,把文件夹一摞一摞地抽出来,塞进第二个帆布袋里。

    这一次装了更多。方天朔掂了掂,大约十公斤。

    两个袋子加起来十八公斤。

    张浩浩把档案室的门锁好,然后回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他先把门慢慢合上,让门框和门板上的两片磁性铁片重新贴合,电路通过铁片本身恢复了接通。然后他才把铁丝两端的口香糖小心翼翼地揭下来,抽掉铁丝,擦干净铁片上残留的口香糖痕迹。从外面看,跟他们来之前一模一样。

    ----

    两个人抱着两袋文件,赤着脚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方天朔突然停了。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不紧不慢,从一楼往二楼走。

    手电筒的光柱从楼梯下方晃了上来。

    保安。巡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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