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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坠崖逢真圣,舍女换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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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吗?”

    少女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无人应答。

    她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绕过身前半人高的荆棘。

    就在转过那块巨大的青石后,少女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定定地落在前方的石堆里。

    那是一尊半截身子埋在乱石中,通体布满裂痕的泥塑石像。

    肩头断了半截,面颊处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缝隙。

    可石像周遭两尺之地,半粒灰土也没沾上,隐隐透着温润的微光。

    少女咽了口唾沫,小心地伸出右手,食指悬在石像鼻尖半寸处,停住了。

    不敢碰。

    万一亵渎了呢?

    “噗通!”

    她两膝一弯,跪在碎石里,额头贴着地面,结结实实磕了下去。

    “信女姜梨……谢神仙老爷救命大恩!”

    【系统提示:信徒+1(浅信徒)。】

    【获得香火值:20点。】

    【当前香火值:37 → 57点。】

    石像深处,苏尘眼皮跳了跳。

    浅信徒?

    刚救下命,直接跳过泛信徒跨到了第二级。

    20点香火入账。

    苏尘看着面板上那可怜巴巴的“57点”,嘴角扯了扯。

    30点换20点,还倒贴了5点香火!

    但比起荒滩村那群白眼狼,这丫头倒是实诚得多。

    地上的少女直起身子,两手在腰间摸索了个遍,除了那把铁药锄和枯草根,空无一物。

    那株换命的紫玉参花被她捧在掌心。

    她想放下,手腕抖了抖,又缩了回来。

    小禾还饿着肚子,家里还等着这药换米下锅。

    姜梨咬着下唇,再次伏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神仙老爷在上,村女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身上……身上没得东西供奉您老人家。您宽限信女时日,等信女回村,哪怕讨饭,也一定带白面和香烛下来孝敬您!”

    说完,她又重重磕了两个响头。

    上头崖壁传来小姑娘抽泣的呼喊。

    “姐!你在哪儿啊!”

    姜梨不敢再耽搁,抓紧药草爬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一步三回头地顺着乱石坡往上爬。

    苏尘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神念叹了口气。

    “行了,别把腿摔折了,老子可没香火再托你一回。”

    ……

    山岭另一头,石洼村。

    田垄干裂,禾苗枯成了焦黄的草棍,风一吹,碎成粉末在泥土上打转。

    几只乌鸦落在干瘪的枯树桩上,偶尔发出一两声哑叫。

    村头的老歪脖子柳树底下,老村长姜山蹲在磨盘边上。

    手里攥着一截干树枝,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拉。

    一张老脸干瘪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嘴唇全是泛白的死皮,裂着细小的血口子。

    土路尽头,脚步声杂乱。

    一个身形粗壮的汉子背着桑木弓,光着膀子大步走过来。

    腰间别着剥皮刀,裤腿上撕破了两个大口子,满脸胡茬,眼眶深陷。

    姜山抬了抬眼皮。

    “赵烈,后山见着东西了?”

    赵烈把桑木弓往磨盘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见个鸟。”

    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抓起脖子上的破布抹了把脸上的臭汗。

    “连山耗子都往深山里钻了,陷阱空了三天,连根鸟毛都没落着。”

    姜山喉头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烈顺手扯下腰间挂着的葫芦,摇了摇,里头连水声都没有。

    “村里的老井,底下的泥巴都快晒裂了,大清早去排队,一家才分半碗泥浆水。”

    “再这么旱下去,不用等妖物下山,全村百十来口人,全得渴死在屋里!”

    姜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里头早没了烟丝。

    “再等等……指不定过两天能起云。”

    “等?等老天爷开眼?”

    赵烈啐了一口唾沫,带着血丝的唾沫星子掉在干土上,眨眼就被吸了个干净。

    “大虞朝有跟没有一样,这世道早烂透了!”

    “黑石村那帮狗日的,仗着黑山君下了一场雨,天天在村界口显摆!”

    “昨日我去河道看水,黑石村的李大还冷嘲热讽,说咱们石洼村骨头硬,看咱们的骨头能不能榨出水来!”

    姜山没接话,浑浊的眼珠子里浮着一层灰败。

    脚步声自村道里响起来。

    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

    三名穿着破旧葛布褂子的庄稼汉走了过来,全都低着头。

    为首的汉子叫姜铁柱,眼圈通红,两只手在粗布裤子上用力搓着,骨节发白。

    “村长叔。”

    姜山抬头看了他一眼。

    “铁柱,家里那口粮……见底了?”

    姜铁柱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身后的两个汉子也把头埋得极低,甚至不敢看老村长的眼睛。

    姜山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

    “有啥话,进院子说吧。”

    几人挪步进了村头的小土院。

    赵烈跟在后头,顺手把两扇柴扉虚掩上。

    刚进院子,姜铁柱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了青砖地上!

    “噗通!”

    院里死一般静。

    姜山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是做甚?起来!”

    姜铁柱没起,他抬起头,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脸上的黄泥往下淌。

    “村长叔……求您老人家,去求一尊神回来吧!”

    “田里的铁芯稻全死了!井里干了!我家狗娃已经两天没喝过一滴水,躺在炕上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再没有神仙显灵落雨,咱们村……就绝后了啊!”

    姜山嘴角抽动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求神?那些要血食的野祟,你不知道它们要什么?那是人命!”

    姜铁柱抬起头,满脸是血痕与泥污,眼中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厉。

    “我知道!黑山君要活祭……要童男童女!”

    他吸了口气,胸口剧烈塌陷下去。

    “我女儿小翠……今年七岁,昨晚……昨晚我跟孩子娘商量过了……用小翠去填黑山君的嘴!换一场雨!”

    “畜生!”

    姜山猛地一拍石桌,石桌上的粗瓷碗被震得跳了一下,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老村长气得胡子乱颤,指着姜铁柱的鼻子大骂。

    “小翠才多大!那是你亲闺女!她是老头子看着长大的!你……你怎么忍心的?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旁边两个汉子也跟着跪了下来,眼角挂着泪,却把头死死抵在地上。

    “村长叔,别骂铁柱了!”

    “这事……不光是铁柱的意思!小翠自己……小翠自己昨天拉着她爹的衣裳说……爹,我不怕,只要能让弟弟活,能让村里有水喝……”

    汉子哽咽着,再说不下去,双手捶打着坚硬的黄土。

    姜山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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