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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皇修》第1510章 破妄(第2/2页)
廷、孟显达：“此桥，只允一人通过。谁先？”
死寂。
程乾揉着发麻的手腕，苦笑：“我这‘先行者’，差点成了祭品，怕是没资格了。”
程坤沉吟：“心志坚定者，方能不堕幻境。黄司正，你执掌刑律多年，断案如神，心如铁铸，当为首选。”
黄正扬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李红昭身上：“李姑娘血脉特异，能灼蚀时蜃，她过桥，幻境当弱。”
李红昭凤眸微抬，看向湖对岸那幽深洞口，眼神平静无波：“不必争。我来。”
她缓步上前，红袍在幽蓝火光中流淌着暗金光泽。足尖轻点，踏上渡厄桥第一阶。
火苗猛地暴涨，将她身影吞没。
刹那间，桥面火光变幻，不再是幽蓝，而是猩红如血。李红昭的身影在血光中微微晃动，仿佛风中残烛。她脚步未停，却在第二阶时，身形一顿。
众人屏息。
只见她面前，血光凝聚，幻化出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身影。他一袭素净青衫，负手而立，侧颜清俊如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正是楚致渊。
“红昭。”幻影开口，声音温和，一如往昔。
李红昭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幻。”
“是幻么？”楚致渊幻影微微一笑，抬手，指尖拂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你每次唤我名字，尾音都轻轻上扬，像小雀儿衔着晨露。可你今日，声音平直如刃。”
李红昭凤眸微眯，脚步却更快。
幻影随之移动，始终挡在她前方三步：“你入洞天，非为寻宝，只为赴约。可我未曾邀约。你可知，你每一次靠近，都在将我推向更难堪的境地？朝廷视你为棋，圣脉视你为刃，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而我，只想你平安。”
李红昭终于停步，站在桥心。血光映照下，她脸色依旧冷冽，唯有紧握的左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珠，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化作点点赤金星火，悄然湮灭。
“楚致渊，”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你若真愿我平安，便该在此刻，站在我身边。”
幻影一怔，随即笑容变得苦涩而真实：“我来了。”
话音未落，血光轰然炸开！幻影楚致渊身形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珠中，都映出不同场景：幼时李红昭被族中长老责罚，蜷缩在寒潭边颤抖；少年时她在秘境血战，独对七名强敌，浑身浴血却傲然不跪；还有……昨夜，她于圣脉祖祠前，独自跪了整整一夜，额头抵着冰冷的青铜祭鼎，脊背挺得笔直，无声无息，唯有肩头细微的起伏，泄露着无人知晓的疲惫。
这些，都是她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烙印。
血雨未落，李红昭已悍然抬手，五指张开，迎向漫天血珠。赤金火焰自她掌心爆发，不是灼烧，而是……拥抱。火焰温柔包裹每一滴血珠，血珠中的影像随之扭曲、融化，最终化为纯粹的、温暖的赤金光流，顺着手臂，涌入她心口。
“我的恐惧，”她闭目，再睁开时，凤眸中金焰熊熊，“早已淬炼成刃。你的影子，也终将是我锋芒所向。”
她迈步，踏出第三阶。
血光尽散，幽蓝复燃。她身影在火桥上愈发清晰、挺拔，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寒光凛冽，却又蕴着焚尽一切的灼热。
她走到桥尾，回眸。
火光映照下，那张艳光照人的脸上，不见丝毫疲态，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她看着众人，目光在黄正扬脸上略作停留，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桥稳。”
黄正扬心头巨震，仿佛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李红昭并非不知危险，而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她入洞天，不是为寻宝，不是为完成任务，甚至不是为师父……她是为楚致渊而来。她要以自身为饵，诱那未知的凶险现身，只为……让他无需踏入这绝地。
这份心意，比蚀时蜃更蚀骨，比幽蓝火更灼人。
宋朝歌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渡厄桥。火焰长桥在她脚下稳定如磐石，幽蓝火光映照她坚毅的侧脸。接着是程坤，他神情肃穆，步履沉稳，仿佛踏的不是火桥，而是自家庭院。程乾紧随其后，虽仍有些后怕，却挺直腰背，目光灼灼。黄正扬、罗昀、郑振廷、孟显达四人，亦咬牙跟上，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自己心跳之上。
当最后一名孟显达踏上桥尾，李红昭已转身，红袍翻飞，如一只浴火凤凰，率先掠入那幽深洞口。洞内黑暗如墨，却在她身影没入的刹那，洞壁两侧，无声无息亮起两排幽绿鬼火，一路蜿蜒，深入地心。
众人鱼贯而入。
洞内并非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空间。穹顶高远，隐没于黑暗，地面却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玄晶，倒映着众人渺小的身影与头顶幽绿鬼火。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类似陈年铁锈与腐烂花瓣混合的奇异气味。
“小心脚下。”李红昭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玄晶之下，是‘蚀时蜃’真正的巢穴。”
她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玄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破碎，而是如水面般，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玄晶倒影中的众人，身影开始扭曲、拉长、分裂，无数个“他们”在倒影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又做着截然相反的事。有人微笑，有人痛哭；有人前行，有人后退；有人伸手，有人握拳……倒影世界，正在疯狂复制、篡改着他们的存在。
“别看倒影！”宋朝歌厉喝，手中赤金符箓再次燃起，化作数十道金线，疾射向穹顶幽绿鬼火。金线缠绕鬼火，鬼火剧烈摇曳，光芒忽明忽暗，倒影中的混乱景象竟随之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停滞瞬间，李红昭动了。
她并未攻击倒影，而是猛地转身，凤眸如电，死死盯住站在最后的黄正扬。黄正扬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玄晶倒影中，那个“黄正扬”却诡异地向前一步，脸上露出与李红昭如出一辙的、悲悯而决绝的神情，嘴唇开合，无声道出三个字：
“替你死。”
黄正扬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李红昭已闪电般欺近，右手并指如刀，快得只余一抹残影，直刺黄正扬心口！指尖尚未触及衣襟，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威压轰然降临，将黄正扬周身灵力彻底冻结，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李姑娘！住手！”程坤惊怒交加，掌心紫金锁链已蓄势待发。
李红昭指尖，在距黄正扬心口半寸处，骤然停住。
她凤眸微垂，看着自己指尖萦绕的、一缕几乎不可察的、灰白色的微光。那微光，正从黄正扬衣襟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活物，贪婪地舔舐着她的指尖。
“蚀时蜃……”她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已在他体内，扎根。”
黄正扬，早已不是黄正扬。
他是蚀时蜃精心培育的……第一个“时骸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