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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和霍奇斯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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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泉,镇东头小学,1941年2月11日,上午。

    霍奇斯在教室里蹲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被两个士兵带出来,押着往镇子西头走。

    路上他看见银泉镇的街景——被炮火炸塌的房子,烧成铁架子的坦克,路面上来不及收走的尸体,一摊一摊的暗红色渗进泥土里。

    在霍奇斯的眼睛里面来看,共军的士兵正在清理街道,有的抬伤员,有的收武器,有的在墙上刷标语。

    他路过的时候,几个共军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干活。

    走到镇西头一个院子里,押送的士兵让他停下来。

    院子不大,原来是镇上兽医站,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的字被刮掉了,潦草地写着“东线前指”。

    院子里摆着一张从小学教室里搬出来的课桌,桌上摊着地图,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坐在桌后头,正低头看电报。

    旁边站着个苏联人模样的军官,还有几个参谋。

    押送的士兵喊了一声“报告”,桌后头的人抬起头来。

    霍奇斯打量了他一眼——四十来岁,瘦,脸上的颧骨高,左边腮帮子上有道弹片疤,从颧骨拉到嘴角。他手里捏着半截铅笔,搁在桌上,站起来。

    “霍奇斯将军。”

    他点了点头,

    “我是海伍德。坐。”

    霍奇斯没动。他站在院子中间,把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来。

    “海伍德将军——你们共军就是这么对待俘虏的?连个椅子都不给?”

    海伍德看了一眼旁边的参谋,参谋赶紧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搁在桌子前面。

    霍奇斯看了看椅子,没坐。

    “我站着就行。你们有什么话,说吧。”

    海伍德重新坐下来,把铅笔搁在桌上。

    “霍奇斯将军,你昨晚突围的时候,第三军和第五军的部分部队冲出了包围圈,往北跑了。

    我们正在追,还没追上。你猜他们能跑多远?”

    霍奇斯嘴角抽了一下。

    “跑多远算多远。到了巴尔的摩就能站住脚。”

    “巴尔的摩?”

    海伍德把地图转了个方向,推到霍奇斯面前,

    “你看看——巴尔的摩在我们的炮火覆盖范围之内。你们跑出去的那几千人,到了巴尔的摩也是守不住的。

    过不了几天,还得往西北撤。撤到哈弗斯渡口,再撤到阿巴拉契亚山里。最后能剩多少?你自己算算。”

    霍奇斯扫了一眼地图,没细看。

    “海伍德将军,你把我叫来,就是跟我显摆你们的炮能打多远?”

    “我叫你来,是跟你把话说清楚。”

    海伍德把地图收回来,搁在桌角,

    “你们东线部队打到昨天为止,一共阵亡了六千多人,伤了九千多,被俘了——连你在内——将近两万。

    联邦军东线部队名义上还有五万人,实际上能打的不到一万。

    剩下的要么跑了,要么伤了,要么就是跟你们一样蹲在俘虏营里。

    华盛顿那边,华莱士还在硬撑着不撤,但撤不撤的,跟你们东线已经没关系了——东线已经没了。”

    霍奇斯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

    “海伍德将军,你打得好,我承认。但你别以为打垮了东线就赢了。

    联邦政府还在,国会还在,巴顿将军还在。你们打华盛顿,华盛顿还有巷战等着你们。”

    “巷战?”

    海伍德笑了一声,

    “霍奇斯将军,你是个军人,我也算个军人。咱们说军人的话——华盛顿的巷战打不起来。

    华莱士手里没有兵了,巴顿躺在医院里动不了,国会那帮人天天吵架。

    我们打进去,最多碰到一些零星的抵抗,然后就是接收。巷战?

    那只不过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罢了。”

    霍奇斯沉默了几秒钟。他想找句话反驳,但脑子里翻来翻去,找不出一句硬气的话来。

    东线确实没了,他亲手交出去的,他知道的。

    海伍德站起来,走到霍奇斯面前。

    他比霍奇斯矮半个头,但站在那儿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霍奇斯将军,我跟你说实话——你们打到现在,没怂过。从波托马克河退到银泉,七道防线,每道都守了。

    巴顿将军带兵有方,你接手之后也没乱。

    我们打银泉打了两天,比打波托马克河多花了一倍的时间,为什么?

    因为你们打得顽强。这个,我认。”

    霍奇斯看着他,没说话。

    “但是——”

    海伍德话锋一转,

    “你们打得顽强,改变不了结局。你们没有兵,没有炮,没有弹药,没有后勤。

    你们上头那帮人——国会里吵架的、白宫里跑路的——他们给不了你们这些东西。

    你们再顽强,也是拿人命填窟窿。

    填到什么时候算完?填到一个人不剩?

    霍奇斯将军,你是个明白人,你算算这笔账——值不值?”

    霍奇斯把目光从海伍德脸上移开,看着院子角落里的那棵枯树。

    “海伍德将军,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打了五年仗,从底特律退到银泉,退了两千多公里,我什么不知道?

    值不值不是我该琢磨的事。我该琢磨的是——我手里还有兵,我就得带着他们打。

    打不过了,我就带着他们撤。撤不了了,我就带着他们降。

    现在降了,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服软?”

    “不是让你服软。”

    海伍德笑着回到桌边坐下来,

    “是让你看清楚——你降了,你手底下那几千号俘虏,我们不会为难他们。

    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等仗打完了再说。

    你手底下那些伤员,我们野战医院收治,该治的治,该养的养。这些事,我跟你保证。”

    霍奇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保证?”

    “我保证。”

    海伍德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俘虏政策,你看一遍。愿意签字的俘虏,按这个办。不愿意签字的,也不勉强,蹲着等仗打完。伤员优先——不分官职大小,先治伤。”

    霍奇斯把文件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了,搁回桌上。

    “海伍德将军,你这份政策——是你们中央定的?”

    “中央定的。里昂同志亲自签发的。”

    “你们中央——那个里昂,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码头工人。纽约布鲁克林码头,扛包的。”

    霍奇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扛包的定俘虏政策,我这种西点毕业的带着兵投降。这世道。”

    海伍德也笑了。

    “霍奇斯将军,你西点毕业,带兵打仗,打得不错。

    但你们那边扛包的没定政策——你们那边定政策的是银行家、参议员、哈维那种人。他们定政策的时候,想的是自己的钢厂、自己的买卖。

    我们这边扛包的定政策,想的是俘虏营里的面包够不够吃、伤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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