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穿书女配一心求死》109、番外二十二·修罗场篇(第2/2页)
亮着,映出她惨白的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他记得。他全都记得。比她记得更早,记得更深,记得更痛。
楼下传来轻微声响,是轮椅驶入玄关。她慌忙抹了把脸,抓起手机塞进枕头下,刚坐直身子,卧室门便被推开。
就森推着轮椅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半块莹润如玉的桂花糖糕,表面凝着薄薄一层霜,几粒金桂浮在糖汁里,晶莹剔透。
他将碗放在她手边小几上,没看她眼睛,只道:“冷透了。趁凉吃。”
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碗沿,冰得一颤。她低头咬了一口,脆皮在齿间碎裂,清甜冷香瞬间弥漫口腔。可那甜味没抵达舌尖,就先涌上鼻腔,呛得她眼眶发热。
“陛下……”她声音发紧,“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就森抬眸,目光平静无波:“知道。”
“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你,在机场出口。”他顿了顿,“你左手无名指内侧,有枚朱砂痣。形状像半枚残月。”
她猛地缩回手,下意识蜷起手指,仿佛那痣是烫的。
他继续道:“崇文王室,唯有王储正妃可佩‘月魄纹’玉珏,纹路与你痣形完全吻合。”
她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森却忽然倾身向前,单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抬起,极轻地抚过她鬓角散落的一缕发丝,将它别至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时没主。”他叫她全名,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我不是来寻你的。”
她怔住。
“我是来……赎罪的。”
她瞳孔骤然收缩。
就森直视着她,凤眸深处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那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痛楚与孤绝,是烈火焚尽后的灰烬,是寒潭底下蛰伏的龙。
“当年政变那夜,我奉命护送你出宫。”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可我失约了。”
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被父王召去东宫,赐酒三杯。”他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酒里有断肠散。我喝下第一杯时,听见西角门火起。第二杯,听见你贴身侍女的哭喊。第三杯……我跪在殿前石阶上,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融进雪里。”
她眼前发黑,耳畔嗡鸣,几乎听不清后续。
“我活下来了。”他声音陡然绷紧,“可你,死了。”
她猛地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肤:“我没有死!我穿书了!我——”
“我知道。”他打断她,目光灼灼,“所以我来了。穿书?不。是溯洄。”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铃舌已断,铃身布满暗红蚀痕,却仍能看出昔日精工细作的云纹。
“这是你十三岁生辰,我亲手所铸。”他指尖摩挲着铃身,“铃响三声,许你一生无忧。可我食言了。”
她死死盯着那枚铜铃,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就森没躲,任由她哭,任由她颤抖的手抓紧他手臂,任由她把脸埋进他肩头,肩膀剧烈耸动,却始终压抑着不发出一点哭声——那是崇文女子深入骨髓的教养,连悲恸都要无声。
良久,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忽然笑了,笑得又惨又亮。
“蔚毓。”她叫他名字,声音嘶哑却坚定,“你既来了,就别想再走。”
就森深深望着她,忽然反手扣住她后颈,将她额头抵上自己眉心。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好。”他答。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侍婢恭敬的声音:“小姐,医疗中心来电,文森先生醒了,说有要事求见。”
时没主没动,只将额头更用力地抵着他,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告诉他,时主席今日休沐。若再擅闯主楼,下次摔下去的,就不是楼梯,而是七层高楼。”
门外静了一瞬。
而后侍婢低声应:“是。”
脚步声远去。
时没主这才缓缓抬头,泪痕未干,眼尾泛红,却已不见脆弱,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锋利的清醒。
她抬手,轻轻抚过就森眉骨,指尖停在他左眼下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细如发丝,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伤……”她问。
就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寒潭已平:“政变那夜,断铃舌时,划的。”
她指尖一顿,随即俯身,极其缓慢地,在那道旧疤上,印下一个吻。
轻如蝶翼,却重逾千钧。
就森身体一僵,喉结剧烈滚动,却始终没动,任由她亲吻那道早已结痂的旧伤。
窗外,六角亭檐角铜铃忽被风拂过,叮——
一声清越,荡开满园晨雾。
她直起身,拿起那块桂花糖糕,咬下最后一口,甜香在唇齿间化开,竟品出一丝微涩的咸。
她望着他,忽然道:“陛下,我们成亲吧。”
就森瞳孔微震,凤眸骤然深邃如渊。
她却已转身,赤脚踩上地毯,走向衣帽间,边走边解睡衣纽扣,声音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让侍婢准备聘礼。你挑,要崇文古礼,还是海沙国新制?不过……”她回头一笑,眼尾泪痕未干,笑意却璀璨如星,“得先拜过我父亲的牌位。他虽不在世,规矩不能废。”
就森坐在轮椅中,静静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后。良久,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眼下那道旧疤。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
他缓缓勾起唇角,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笑了。
那笑容如冰河乍破,春水初生,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竟有几分少年人般的、近乎纯粹的欢喜。
衣帽间内,时没主拉开最底层的檀木抽屉,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开启,内里衬着明黄锦缎,静静卧着一枚缺了一角的玉珏——正是崇文王储正妃信物“月魄纹”,断裂处参差狰狞,却仍能看出昔日流转的光华。
她指尖抚过那道裂痕,轻声道:“这一次,我亲手把它补全。”
门外,就森操纵轮椅,无声停在衣帽间门口。
他没推门,只是静静守着,像一尊沉默的、永远不会移动的界碑。
守着他的王,他的罪,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