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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这人间,总得有灵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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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眼前一幕,松果惊讶道。

    此人和他们刚刚在河神祭祀上,看到的河神泥塑外貌十分相似。

    河神显现后,朝纪风行礼拱手道:

    “贫道芦花河河神汪清源,多谢上仙诛灭此魔,救我残魂。”

    纪风回礼。

    随后,汪清源将一切娓娓道来。

    他曾是一位修道之人,但因为劫伤,一直未能飞升,便下山云游,看能否有所仙缘。

    云游至芦花河畔,见此地水脉紊乱、洪涝频发,村民苦不堪言,便心生怜悯,留了下来。

    用道法疏导水患,护佑两岸村民。

    村民感念其恩德,便为他立庙塑像,以香火供奉,后来成了此地的河神。

    他本欲借香火功德治愈修道时的劫伤,谁料那水府阴魔暗中滋生,趁他休养时偷袭,吞了他的神元。

    他的残魂在水府阴魔体内,眼睁睁看着水府阴魔在芦花河中兴风作浪,却无能为力。

    “多谢上仙!”

    汪清源再次谢道。

    “如今这阴魔已除,我这残魂也撑不了多久了。”

    “啊?”

    “河神你的意思是......”

    知白瞪大了双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

    汪清源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小友不必为我担心。”

    “贫道虽然身死,但这百年护河积累的功德还在,足以抵去劫伤,获准入轮回,带着记忆投生为修道之人。”

    纪风笑着拱手道:

    “恭喜,他日轮回重修,必证仙果。”

    “多谢上仙吉言。”

    汪清源朝纪风等人深深作了揖,随后化作一道清光,朝地府而去。

    汪清源走后,纪风看向四妖。

    “走吧,回书院。”

    “是......是夫子!”

    四妖这才从纪风出手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跟在纪风身后,出水上了岸,准备返回万妖书院。

    他们刚踏出芦花河,忽然一阵馥郁的香雾飘了过来,萦绕在鳄川周身。

    “这是?!”

    鳄川面露困惑。

    “香火?”

    纪风看着围绕在鳄川周身的香雾,喃喃道。

    他和城隍、山神打过不少交道,人间香火自然认得,但为何会萦绕在鳄川周围。

    纪风抬眼望去,芦花村村民已在河边立起一座新的泥塑。

    那泥塑有一人多高,还没上彩,但轮廓已经出来了。

    半人半鳄,身后托着长尾,正是之前鳄川为保护妞妞和村民时显露真身时的模样。

    柳大娘和妞妞正带着村民忙前忙后地塑泥像。

    妞妞踮着脚往泥塑脚下摆青团,柳大娘拿袖子擦着泥塑底座上的泥点子。

    旁边几个汉子正往泥塑肩上糊泥加固。

    泥塑前已经摆着青团、米糕等贡品,还有几炷刚点上不久的檀香。

    见此一幕,鳄川愣在原地。

    那一丝一缕的香火正往他体内钻。

    他低头看着那香火,又抬头看向纪风,脸上满是惶恐。

    “夫子,这......”

    他内心认为,他何德何能,能受着人间香火。

    纪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这或许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纪风看向鳄川,说道:

    “鳄川,你入学考时,回答‘吃就吃了’,感觉天经地义。”

    “被书院拒收后,又翻墙来听我讲课,想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后来你打扫竹林,听课,再到行走人间,救人、平冤案。”

    “水府阴魔兴风作浪时,你挡在村民面前,说‘习得本事,不是为了欺负弱小,而是为了保护弱小’。”

    “现在,你已经回答了当初那个问题。”

    “村民们供奉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保护了他们。”

    听到纪风的话,鳄川陷入了沉默。

    他回想起自己被虎沐逐出团团城那天,站在城门外,满心不服。

    回想起翻墙进书院听课,缩在角落,怕被认出来。

    回想起在竹林里扫落叶,一边扫一边听纪风讲课。

    竹叶扫了一遍又一遍,纪风的话也听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的他,居然也会为了保护弱小,而挺身而出。

    鳄川抬起头,朝纪风深深一拜,郑重道:

    “夫子,我明白了!”

    ......

    白云腾起,托着纪风等人朝十万大山而去。

    而白云上,却没有了鳄川的身影。

    “公子,你说鳄川会成为芦花河的河神吗?”

    云上,知白向纪风问道,貂小妖他们也凑了过来,想知道答案。

    绾绾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民间自发塑象上香,只是‘私祀’,不算正神。”

    “鳄川要先在芦花河守责。”

    “疏导水脉、镇伏水内余孽、旱时润田、涝时止洪,有求有应,不恃妖力索取血食、不凭香火逞威。”

    “这段时间,香火是‘信契’,不是权柄。”

    “此时鳄川只是‘受民奉祀的灵’,不是在册河神。”

    “同时,他还要承接旧河神遗留的水脉禁制,熟悉这条河的地气、水府规矩,管束河内水族,平息水内怨气。”

    “之后当地的城隍录迹,造册上申。”

    “行文上报水部水德星君、四渎水府,同时报备北斗、三官。”

    “水部勘合城隍文牒,确认芦花河神位空缺、鳄川功德足配此职,方才降下水府印、地祇箓。”

    “到了这一步,鳄川才算正式承继芦花河河神之位。”

    “啊,这么麻烦?!”

    听到这里,知白摇了摇头,还好他当初没有继续呆在山灵大王庙。

    纪风笑道:

    “护佑一方百姓,执掌一河权柄,岂能儿戏。”

    白云悠悠,纪风回头望向身后的芦花河,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可这人间,总得有灵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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